顧不得臉面,許廣儒直接胡扯:“邊疆戰事吃緊,老臣身為太尉,自該時時觀察,多多照應,難道這也有錯嗎?”
“呵……你這話說來有多可笑,就憑許、聞兩家的關係,誰能信你擔心長林將軍?”
安崇鄴目光沉沉說:“一件事可以說是巧合,可件件事有你,便不可能毫無關係,如果你沒有參與其中,那沙洲寄回來的密信,為何一封都沒有落到父皇案前?”
“這……我……”
許廣儒啞口無言了,聞宿適時跪下,請命道:“事實勝於雄辯,請陛下做主,還沙洲將士們一個公道。”
“請陛下做主,還沙洲將士們一個公道。”
沒有絲毫猶豫,身後大半的武官齊聲跪下,鼎沸的呼聲差點掀飛房頂。
“陛下……”
感受到無形的壓力匯聚一處,許廣儒不得不斷尾求生:“老臣有罪,不該因一己私慾,隱瞞沙洲缺糧一事,臣糊塗,原先不知糧草被換,以為送到邊疆後便可減燃眉之急,卻不料好心辦了壞事,差點釀成大禍……”
“陛下,老臣有罪,願擔此懲戒,以慰軍心。”
言罷,他深深叩下,言詞行徑都無比真誠,不知情的,還真以為他承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,被人冤枉了似的。
明明是弄虛作假,調換軍械糧草的大罪,被他這麼一番推卸狡辯,倒全成了不知情,隨隨便便就要給模糊過去了。
“父皇,這件事情……”
“這件事情,罪魁禍首是佟、史二人。”
一句話打斷,直接封住了安崇鄴接下來的話:“他們妒賢嫉能,無視邊疆安危,著實該死。”
很明顯,他想以佟驥和史士傑二人的命,為這件事畫上句號,聞宿駭然,可剛喊出“陛下”二字,便被啟安帝抬手遏止。
“傳朕旨令,衛尉寺寺卿佟驥,工部侍郎史士傑,擅自調換軍械糧草,以權謀私,罪大惡極,不可饒恕,遂賜梟首之刑,擇日午時於法場處決,以儆效尤。”
佟、史二人帶著哭腔領旨謝恩,這麼重的罪行,沒有二審三審便要草草處決,這不是定罪,是封嘴滅口。
“父皇……”
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,安崇鄴想阻止,但話剛出口,就再次被打斷。
冷冷的目光落下來,啟安帝道:“主謀既已認罪,你也拿不出其他的證據來,這件事便到此作罷,今後沙洲供給由兵部清點遣送,朕不想再看到這種事發生第二遍。”
最後一句話,是提醒也是警告。
安崇鄴算是明白了,啟安帝這就是明晃晃的包庇許廣儒,今日不管他怎麼說,這件事的結局都不會被扭轉,他終究,是辜負了阿絕的期望。
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鬱結,他平靜問:“敢問父皇,許太尉和元尚書要如何處置?”
“元卿既是受冤,自然無罪釋放,至於許太尉……”
啟安帝眸色莫名,沒有絲毫感情道:“做了錯事,就該受到懲罰,許長風僱兇不成,杖二十,革去現有職稱,三年內不準入朝為官,許廣儒教子不嚴,擅作主張,瞞情不報,幸而一切還有挽回餘地,便禁足半月,罰俸千兩,糧食千石,皆送於邊疆貼補將士們。”
這懲罰,不鹹不淡,對於他做的事來說,簡直就是輕飄飄揭過,連官職都沒降下一絲半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