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故問,他派人去四皇子府請安崇鄴的時候,就特意提了寧絕的名字,如果不是早知這二人之間不清不白,他又怎麼能料定單憑寧絕兩個字就能把人引來呢?
如今自己是被動方,安崇鄴不知道什麼時候透露出去的訊息,也不知道對方究竟知道多少。
一切模糊之下,他只能盡力將二人的關係拉開:“皇兄想要什麼理由?探花郎年輕有為,前途無量,我惜才,意圖與之交好,這個理由夠不夠?”
安崇羽卻是搖頭:“朝中有才之人如過江之鯽,我從不見你對任何一個青眼相加,如果僅僅是這個理由,莫說為兄,恐怕旁人也是不信的。”
所以,他信什麼?
又或者說,他想信什麼?
安崇鄴目光冷下來:“皇兄既不信,那不妨你告訴我,你想要什麼理由?”
“我?”
安崇羽挑眉,眼尾掃過他身後的那張臉:“哈哈……我怎麼知道你心裡如何想的呢?不過,若是依我自己的想法來看,相較於才華,寧大人這張臉或許更叫人過目不忘。”
青蔥少年貌,如勝春華。
安崇鄴不是個膚淺之人,可如果非要有個理由的話,安崇羽相信,寧絕這張臉是足夠有說服力的。
“皇兄喜好如舊,可並非誰都如此。”
安崇鄴沒因他的話起半分波瀾,只道:“本殿看人,重在品性,寧大人有才有能,自不該受此侮辱。”
侮辱?
好重的一句話。
笑意凝滯在唇角,安崇羽雙眸微眯,心中嘲諷正欲發洩時,他看到了寧絕臉上慢慢浮現的忍耐之色。
五官揪起,密密麻麻的不適感爬滿全身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驚疑交加,他窸窣挪步,半張臉藏進安崇鄴身後,想避開探究的視線,可奈何低頭弓身的動作還是沒躲過對面之人的起疑。
看來是起作用了。
只一眼,安崇羽便了然他的變化,輕嗤一聲,他對著渾然不知的安崇鄴道:“四皇弟有愛才之心,為兄又怎好駁你的面子,也罷,既然寧大人不擅飲酒,那本殿就不招待你了,請回吧。”
他懶洋洋擺手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,輕飄飄下了逐客令。
如變臉一般的態度讓安崇鄴措手不及,他可不認為自己這位皇兄這麼好說話,但……疑惑歸疑惑,此刻他最想的是先把人帶走,所以不管對方打的什麼主意,他都必須接下這一句話。
“多謝皇兄體諒。”
微微頷首,他謹慎又小心的轉頭看向寧絕。
二人隔著一步距離,但此時的寧絕只感覺肚子裡一陣絞痛,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啃食自己的血肉一樣,渾身都泛著疼。
鬢邊細汗溢位,回想起樓頂那一杯茶,他明白這是安崇羽的算計,心中憤恨叢生,可安崇鄴在這裡,他再有不甘,也只能垂下眉眼,死咬牙關,硬生生忍著痛拱手彎下腰去。
“多謝殿下寬宥,臣告退。”
身上的痛隨著動作加劇,他根本不敢去看安崇鄴的神色,話一說完,就急不可耐的轉身想往外走。
“寧大人慢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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