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崇鄴嗤了一聲:“本殿從不知道,你還會有如此好心,只不過,你府裡的人,還分得清什麼是藥,什麼是毒嗎?”
他帶著嘲弄的語氣,可安崇羽聽了,卻只是大笑兩聲,不鹹不淡的說:“本殿叫他們分清,他們自然就分得清。”
同理,他若叫人分不清,那群人也是能當個睜眼瞎的。
安崇鄴信不過他:“皇兄的心愚弟看不真切,京都大夫到處都有,就不勞煩三皇子府的藥師了。”
言罷,他扶著人就要走。
“京都大夫再多,也不見得能治寧大人的病痛。”安崇羽不屑一笑,道:“你若不信,就帶他離開試試。”
他這話,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。
後脊僵直,安崇鄴眸中生厲,幾欲噴出火來:“你……給他下藥?”
質問中帶著藏不住的憤怒,安崇羽沒有否認,只是譏誚的看著他:“皇弟何故如此生氣?看你這副樣子,不知情的,還以為傷的是你的心愛之人呢。”
多少年了,他有多少年沒看到這張臉上露出這種掩飾不住的表情,怒目圓瞪,無法壓抑,一副恨不得撕碎他的樣子。
原本只是懷疑,此刻看來,那答案已經昭然若揭。
安崇羽指了指面前桌上的酒杯:“寧大人浪費了一杯好酒,方才熱著,要是喝了,說不準就不會那麼難受呢。”
“安崇羽!!”
沒興趣再跟他囉嗦,安崇鄴打斷他的話,扶著寧絕往前走了兩步:“解藥。”
“什麼解藥?”
他裝傻:“寧大人是中毒了嗎?我不知道呢,要不要我叫人來看看?”
“別跟我玩裝傻充愣那一套,你說這麼多話,不就是等我開口問嗎?”
他那點試探的手段,在安崇鄴面前根本無所藏:“你想知道什麼,直接與我說,寧絕是朝廷命官,他若在你手中傷了,你必然也討不到什麼好處去。”
寧絕官職或許不高,但他深受啟安帝器重,又有著探花郎的身份,在文人雅客中頗具盛名,如此表率,若是死在了他府中……
啟安帝不會饒過他,那群盯著皇子一舉一動的文官們,更是有了口誅筆伐的理由。
安崇羽再蠢也不會不知道這點厲害,打一開始,他就沒想過要寧絕的命,一切只不過是借他身體上的痛苦,來試探安崇鄴的態度罷了。
他笑笑,佯裝莫名: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,我好心好意想叫人來給寧大人瞧病,你不領情就算了,無憑無據,怎麼還能把罪名安到我身上來呢?”
裝傻充愣的把戲,玩多了就顯得很假。
安崇鄴扶著寧絕到太師椅上坐下,眼見那本就瘦弱的身軀弓作一團,他死死咬牙,森寒的眼神直直射向罪魁禍首。
“我再說一遍,把解藥交出來。”
他的耐心用盡,如果非要撕破臉,那他不介意給他這棟望星閣重新裝修裝修。
火光裡的紅羅炭在爐中噼啪作響,肅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聚,望著那雙充滿寒氣的眼睛,安崇羽知道他的怒氣已經積攢到了邊界。
“長這麼大,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如此憤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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