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崇羽只覺得背後升起一股寒意,手指無意識攥緊,他強裝正定,道:“怎麼,你要為了他報復我?”
“你若不動他,我尚可容你幾日……”
安崇鄴的語氣越發冷了:“安崇羽,我以前就警告過你,不要來招惹我。”
幾年前的教訓,似乎並不足以讓他畏懼,或許當初敲碎的不該是他的肋骨,而是腦子。
獵場被踩在腳下的回憶猛然襲來,安崇羽臉色一變,腦海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了那些不堪且痛苦的記憶,那是……他第一次顏面掃地,被打得口吐鮮血還要跪地求饒的無能時刻。
多少年來,他刻意去忘,旁人不敢提起,他便虛假的欺騙自己從未發生,可如今又被抖落出來,偏偏說這話的還是安崇鄴。
此時此刻,他好像又感覺到了臉面與地上泥沙摩擦的痛感,屈辱,憤怒,不甘心……
無數的情緒湧上心頭,最終全化成了恨意。
四目相接,安崇羽幾乎要咬碎銀牙:“你威脅我,難道就不怕我把你們的事告訴父皇嗎?”
“隨你去說,我有能力護住他,可你……會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。”
安崇鄴冰冷的視線掃過守在他身側的甘星:“你身邊的這些人,那些支援你的臣子,跟隨你的謀士,都會為你愚蠢的行為承擔後果。”
看在啟安帝的面子上,他們幾兄弟近兩年一直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,可若安崇羽不識好歹,非要先打破這層虛假的偽裝,那他也不介意多費些功夫,讓整個朝堂徹底清靜下來。
他的狠話從來不是說說而已,安崇羽感受過,自然深諳其中可怖。
可他不想認輸,就算是心裡怕了,臉上也不能表現出來:“你以為我怕你嗎?大不了魚死網破,誰都成不了贏家。”
他就不信,安崇鄴捨得下這一身富貴尊崇,敢為一個男人豁出去。
“那你就試試!”安崇鄴面無表情開口:“涇陽侯收賄賣官的事我還未呈到父皇面前,你若管不住嘴,那不妨猜猜,看這兩件事一起捅到昭仁殿,最先下獄的是我的人,還是你的至親外祖。”
他與寧絕,至多不過感情二字,而涇陽侯的行為,卻是實實在在觸碰到了啟安帝的逆鱗。
安崇羽身為三皇子,想要爭奪那至高的位置,身後對他支援最多的就是他的外祖一脈,若這一棵大樹被連根拔去,他就算不死,最少也得脫層皮。
安崇鄴從來不是個好威脅的物件,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。
所以,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,他敢宣揚出去嗎?
他不知道寧絕究竟在安崇鄴心裡佔據了多少位置,如果僅僅是出於男人的那點衝動,那還不至於讓他用自己的外祖下注,去賭一個不輕不重的結果。
可如此好的機會,如果什麼也做不了,那不是白忙活一場嗎?
“寧大人細皮嫩肉的,我不信你捨得讓他受牢獄之苦。”
他拾起自信說:“想讓我閉嘴也可以,只要你把手裡的那些東西交給我,我保證,你們之間的事,絕對不會從我嘴裡說出來。”
“你以為我在跟你做交易?”
安崇鄴冷嗤一聲,轉頭扶起寧絕,道:“本殿不喜歡受人威脅,三皇兄若想相安無事,就記住我今日說的話,寧絕,不是你可以動的人。”
話落,他扶著人就往樓梯口走。
徒留身後的安崇羽咬牙切齒,望著那登對的一雙背影,滿腔怒火無處可發,眼底的陰鷙與狠厲像注了鉛般,重重的,絞得人心驚膽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