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不敢。”
寧絕不疾不徐道:“近來事忙,臣並不知四殿下做了些什麼,且望星閣一事,臣知殿下並無惡意,因而未將其放在心上,更遑談報復二字。”
“哦……這麼說來,寧大人倒是大度。”
安崇羽嗤了一聲,言語間根本沒有半分信任:“既如此,那不妨請寧大人去與老四說一聲,讓他高抬貴手,別再處處針對我可好?”
短短兩三日,他已經捱了啟安帝好幾次訓斥,手下的官員也多多少少受了牽連,如果安崇鄴還不停手,那下一個遭罪的就是他外祖了。
原本,安崇羽還想著用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來挾制安崇鄴,可那瘋批根本毫無畏懼,他絲毫不懷疑,若這件事真被捅穿,依老四那性子,恐怕是更加無所顧忌,直接把京都的天都掀翻。
安崇羽沒有安崇鄴那般豁得出去,所以這會兒討饒的話也是七分真三分假,如果寧絕真把這事放心上了,結果對他來說必然是好的。
只不過,寧絕此刻似乎並不打算以德報怨。
“殿下說笑了,您與四殿下手足情深,有著自小的情誼,偶爾齟齬,說開了便是,哪裡用得著臣這個外人去傳話調和?”他微微頷首,溫和的語氣中是萬分拒絕。
“本殿與他自小可沒什麼情誼,二十年的兄弟,尚不如寧大人在他面前喚一聲疼。”
想到那日的情形,安崇羽隱晦笑道:“那日,可是本殿第一次見他為一個人情緒失控,寧大人,你的本事不小。”
“……”
這明顯不是一句誇讚,寧絕抿了抿唇,說:“不過是四殿下抬舉,有幾分惺惺相惜罷了,三殿下想多了。”
真是死鴨子嘴硬。
安崇羽撇了撇嘴:“惺惺相惜也好,情真意切也罷,這都與本殿無關,他要護你,我可以緘口不言,但也請寧大人告訴他,別把我逼急了,若真魚死網破,結果誰也撈不到好處。 ”
這句話,是警告也是威脅。
可寧絕信他嗎?
很明顯,是不信的。
眉目間沒有絲毫慌張的表情流露,他一慣心平氣和的,慢慢吐出幾個字:“殿下之言,臣謹記。”
只是謹記,再無其他。
這答案在意料之中,安崇羽聽完冷哼一聲,這兩口子,一個小肚雞腸、錙銖必較,一個陽奉陰違、表裡不一,混在一起也算是絕配了。
臺上戲曲接近尾聲,端起手邊的茶杯,他輕抿了一口:“有靠山就是不一樣,寧大人如今連敷衍都懶得用心了。”
所以說有些東西看破不說破,如果沒有戳破那一層關係,依照他的為人處世,即便再不喜,在身份的壓力下,他也會順著安崇羽的話接下去。
可現在,寧絕不應付了。
“殿下說的哪裡話,您若吩咐,臣不得不遵旨,可四殿下也是皇子,他的所作所為,臣一樣不敢違逆。”
他把視線放到看臺上,漠然道:“疾風如勁,草芥無生,臣惶恐,無意參與兩位殿下之間的博弈,自始至終,從來如是。”
不管旁人信與不信,撇開身份不談,望星閣之前,他從沒想過要與安崇羽為敵。
或者可以說,自他進入京都後,便從來沒有主動去招惹過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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