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來遲,殿下恕罪。”
局面反轉,天乾第一時間請罪,此刻的他,比任何人都要驚慌不安。
安崇鄴捂著胸口的刀傷,冰冷的目光裡不帶任何溫度,天乾在這裡,那代表著寧絕身邊無人,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。
眼前的黑衣人與親衛戰作一團,他知道此時不是問罪的時候,因而沒多說什麼,只一聲令下,冷冷吐出一句。
“一個不留。”
這四個字如同號角,所有人一鬨而上,幾十號親衛與差不多人數的黑衣人打得不相上下。
雷震、山艮衝進人群,地坤護衛左右,天乾則扶著安崇鄴往破廟裡面走。
屋簷上雨水滴滴答答,三步石階不高,臨近大門時,門從內吱呀推開。
還是那個易了容的“老人”,他看著院子裡的交戰,眉尾蹙了蹙,沒說什麼,只是稍稍讓開幾步,讓下方投來視線的人看清楚,他身後被人架著胳膊、狀態半死不活的寧絕。
“阿絕……”
幾乎是看清人的瞬間,安崇鄴難掩駭色,臉上的疲憊換作擔憂,整個人差點連手裡的劍都握不住落了下去。
他的阿絕,受傷了,而且傷得不輕。
那張低垂的臉上染了塵灰,蒼白的肌膚毫無血色,雙目緊閉,衣衫上帶著刺眼的紅色血跡,他綿軟無力的昏迷著,被黑衣人粗暴地架起,宛若失去支撐的破布娃娃,了無生氣。
“四殿下,別來無恙。”
打量著對面的表情,正前方的“老人”開口,是一貫熟稔的語氣。
齒縫間蔓延出血腥味道,安崇鄴咬牙,目光落到他臉上,強壓下心頭殺意,問:“你是何人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殿下沒有遵守約定。”
他說的,是信中所寫,只讓他一個人前來的意思。
安崇鄴嗤笑,滿目不屑:“本殿給了你們截殺的機會,是爾等無用,何怪本殿的人後來馳援?”
皇子府的親衛晚來一個時辰,若換作他,對手都夠殺上十回了,哪裡還有時間等著別人來救?
這話既是輕蔑,也是事實。
“老人”看向院裡激戰的黑衣人,早料到安崇鄴武功不俗,可誰也想不到能強悍至這個地步,幾十號人啊,輪流都弄不死他。
“殿下罕世之才,是我等疏忽了。”
他招手,兩個黑衣人架著昏迷的寧絕上前:“不過,你既能來,那說明寧大人的安危在你心裡還是有點分量的……所以,如果殿下還想留他一條性命,就請不要妄動,讓你的人暫退下去。”
他說得輕巧直白,自以為掌控了談條件的資格,就絲毫沒把眼前的殺神放進眼中。
安崇鄴揮退天乾,冷眼看他:“你可知,本殿自記事以來,便從未受人威脅過?”
他提劍,抬腳走上石階。
那雙陰鬱的鳳眸裡一片殺氣,“老人”看著,不自覺渾身緊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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