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若是二哥哥你也不管,那父親怎麼辦?我們要眼睜睜看著他被定罪砍頭嗎?”
“那些事是他做的嗎?如果不是,你們在怕什麼?”
寧絕偏頭看向她,雖是笑著,可看不出幾分溫情:“家有家規,國亦有國法,身為大晟官員,更該以身作則,恪守本分。”
而此時此刻,寧遼的本分是接受審查,他寧絕的本分,就是遵守律法避嫌,不參與不插手,老實等著結果出爐。
“並非世人都如你一般清醒,若非有人陷害,老爺又怎麼會背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?”
寧夫人悲涼的眼神里有些不忿:“朝堂之上從來不缺空穴來風,寧絕,你身為監察司官員,難道不曾見過冤假錯案,不懂爾虞我詐的陰謀嗎?”
“知道又如何?”
寧絕直直對上她的眸子,沒留情道:“安國公都管不了的案子,您難道還望著我去平嗎?”
“我……”寧夫人聲音一滯:“我沒有。”
她沒有這麼想,她只是……沒辦法了。
自寧文正死後,她就好像突然沒了依靠,安國公府怕受牽連,旁的親朋她又說不上話,她從不是善交際的性子,除了寧絕,她真想不到該找誰想辦法。
“我知道我沒資格要求你做些什麼,我只是……”
她掩面,淚水不受控似的擦也擦不完:“我只是想懇求你幫忙想想辦法,寧絕,我知道你對你父親有怨,可……可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,你大人大量,哪怕是看在芙兒,或是你母親的面子上,你想個法子,讓我們自己去做也成啊。”
她滿腔哀慼懇求誠之又誠,雖一片真心叫人看著不忍,可仔細思量,又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,就她而言,便是有了主意,一個足不出戶的婦人,能做的又有多少?
寧絕沉默,寧玉芙見自家母親如此樣子,也不免心疼難受起來。
“二哥哥!”她試探著搭上寧絕的手臂:“求你,幫幫我母親吧。”
是幫她母親,而非父親。
或許是知道提她父親沒用,也或許是想利用他的這點子不忍,來獲取他的同情心,但無論哪一種,都是寧絕所不喜的。
他蹙起眉,如果不是看在她們這一年時間裡,對他母親還算和善,他真沒耐心再聽這些話。
搖頭,他道:“莫說我沒辦法,就算我說出法子了,以你們的能力,只怕也是做不到的。”
“什麼法子,且說來聽聽?”寧玉芙眼裡泛起光。
寧絕深深看她一眼,道:“無論什麼罪名,都要證據來辯,證據說他有罪便是有罪,同樣的,證據說他無罪就是無罪。”
所以,想給他洗清嫌隙,只要拿出證據證明,災糧受潮非他之過,稅銀消失也並非是他貪墨的就行。
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,她們要是拿得出證據,那寧遼就不會下獄,她們也不會這麼著急了。
寧玉芙傻愣愣僵住,寧夫人也抿著唇低下頭去。
元氏倒是沒什麼顧慮,直言道:“我們既非官員也不是差役,能去哪裡查案子找證據?寧兒,你在監察司當值,就算自己不插手,只向同僚們打探打探情況,這應該不妨事吧?”
“那要看遇著什麼人了!”
寧絕端起茶水抿了一口,說得輕飄飄的:“官場裡多得是想把別人拉下馬的同僚,我怎知對方今日不害我,明日會不會害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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