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寧絕醒來時,身邊已不見了安崇鄴的身影。
手摸過餘溫未散的床榻,他忍痛掙扎著坐起來。
身體上拉扯的痛意讓他出了些細汗,掀開被子,看到腳上纏著的厚厚紗布,他手扶著腿下床,然而受傷的那隻腳剛一觸碰到地面,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。
“嘶”的一下,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不敢再動,探頭聽到外間有談話聲響起,他提高音量喊了聲:“知非?”
話音剛落,外間的腳步聲就穿過屏風繞了進來。
看到寧絕一隻腳下了床,安崇鄴慌忙上前把人扶住:“怎麼起來了?你這腳可不能碰著,快躺好。”
他小心地將寧絕的腳放回床上,整理好軟枕,正要扶他躺下時,寧絕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。
“躺久了不舒服,拿床被子來給我靠著吧。”
“好。”
安崇鄴點頭,去旁邊的櫃子裡取了床被子,疊好後,找了個最合適的角度讓寧絕靠著,還不忘問一句:“怎麼樣,會不會太高了?”
“正好。”
寧絕拉著他的手坐下,抬頭問:“外間是誰,你們聊什麼呢?”
“是風巽,他從嘯城回來了。”
嘯城,那不就是洛水商行的所在地嗎?
寧絕有些急切:“可是查到了什麼?”
“確實查到不少!”安崇鄴嘆息,溫柔的目光放在他臉上:“洛水商行的管事名為褚笑,五年前突然出現於嘯城,建立了洛水商行。”
“風巽走訪了周圍商戶,得知這個洛水商行在嘯城聲威極大,嘯城的百姓、商戶都對其三緘其口,極少有敢議論評價的。”
嘯城算得上是京都的畿輔城,城中知府為天子所派,在如此親近的距離之下,洛水商行能做到一手遮天,讓百姓都不敢言語,那手段,可見一斑。
“可查過嘯城知府?”寧絕不得不多想。
“嗯。”
他能想到的,安崇鄴如何想不到?
點頭,他道:“嘯城知府名為徐林遠,原是寒州人士,為官二十餘年,自來謹小慎微,安分守己,沒犯過什麼大錯,因而在八年前被提攜為嘯城知府。”
“這幾日,風巽觀察過徐林遠與褚笑的日常,表面上,他二人鮮少來往,可私下裡,徐府侍從卻經常進出洛水商行,風巽跟蹤後發現,徐府書房有間密室,其中藏著不少珍奇物品,還有徐、褚二人暗中往來密謀的信件,其中道明,這幾年裡,徐林遠確實有藉著職位之便,讓洛水商行的貨物交易暢通無阻,無人敢查。”
所謂官商勾結,洛水商行的貨物流通各城,進出往來都是大動作,如果不買通各城知府,想要在皇城眼皮子底下行事,確實難做到密不透風的程度。
寧絕沉默了一瞬:“走私外商,收買知府,暗殺官員,光憑褚笑,是不敢也做不到這程度的,你可讓人去查過他幕後之人?”
“查過……”
安崇鄴稍稍沉吟:“大約……與大皇兄有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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