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棠廚藝極佳,只聞味道便讓我食指大動,忙坐過去端起麵碗,“就是我上次給你推拿的那指頭啊?”
可馬上又補了一句,“哦對了!我練過氣功,我師父說,只有掌握了氣功,才能領悟到推拿的最高境界!”
蘇晚棠追問:“你那氣功叫什麼名字?”
我吃了口面,滿口流香,“童子功啊!”
蘇晚棠搖了搖頭,“可少林有少林的童子功,武當有武當的童子功,你這又是哪門子的童子功啊?”
“這......”我不禁一愣,蘇晚棠還真把我問住了!我之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,可此時聽她一說,又覺得十分合理。
而接下去,蘇晚棠就給我講了個故事......
“冊門是內八門中最不受待見的一行,可無可否認的是,也是最富足的一行!”
“蘇家在冊門之中地位極高,從我太爺那輩起,我家經營的書畫院就是海城民辦中最大的,可以說是行業翹楚!”
“可我爸跟我爺和太爺不同,他受了新運動影響,對這種行當日漸排斥,後來就乾脆走到了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!”
“誰都知道冊門有最高超的造假能力,卻很少有人提及他們具有同樣的辨假能力!”
蘇晚棠趁我吃麵,一邊看著我帶來的那堆破爛。
“民國末期,他就成了當時字畫領域最權威的鑑別家之一,動了很多同行的利益!”
蘇晚棠回頭看了看我,“用行裡話講,他這是吃飽了飯砸鍋,引起了當時整個冊門的仇視!”
“那時正是舊社會與新社會的交替,時局極其動盪,我爸就跟今天的肖山一樣,被人使了絆子,標記了狗撒尿!”
我心中頓時一屏,我知道蘇晚棠這是有意說給我聽,怪不得她對行業規則如此敏感。
蘇晚棠這雲吞麵與北方傳統做法不同,顯然也是她家傳的海城風味。
“用那時的話講,我爸已完全成了一位新青年,對傳統的江湖伎倆更是不屑一顧。即使我媽百般勸阻,他還是一意孤行!”
“可接下去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始料未及!書畫院莫名起火,家裡祖墳被人刨了,我爺那時正有病,可管家竟錯拿了藥方......”
“家裡叔伯不斷遭殃,不得不跟我爸斷絕了關係,逃離海城,他這時才意識到江湖規矩的可怕!”
“當時新運動正盛,整個江湖似乎都在透過我爸警告這些新青年們,不希望再有第二個蘇敘之出現!”
或許雲吞麵太熱,也或許是我吃的太快,我的汗瞬間冒了出來!
雖然現在是新社會,過去的江湖早已不復存在,可誰又敢保證沒幾條漏網之魚?
就像蘇晚棠說的,肖山雖然不是好鳥,可卻不應該受到這麼嚴重的懲罰,何況一切只是源於一場誤會?
蘇晚棠繼續道:“反正短短一年時間,蘇家就像鬧了黃皮子!祖產盡失,兄弟離散!最後......連我爸也被索門刺死在了一輛黃包車上......”
“那時我媽剛懷我不久,同時也是大夏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了!我媽為了保我一路北上,可還是在途中遇到了拍花子的......”
蘇晚棠這裡指的“拍花子”不等於“花子”,花子是要飯的,當時屬於內八門中排名最末的要門。
而拍花子的是專門拐賣小孩。婦女的,相當於人販子。屬於外八門中倒數第二的花門,僅排在索門,也就是殺手之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