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向門口,在記者們眼巴巴地注視下離開,沒有人敢對韋恩的孩子不客氣。
他離開後,剛剛提問的八卦記者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段觀察:“他說話時眼睛裡始終有某種警惕,像是從未真正離開過他的犯罪巷。而當提及韋恩時,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撫過左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錶——這是全書唯一與他描述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細節。這個幸運的犯罪巷男孩在韋恩的託舉下,逆天改命,而本人似乎很牴觸這一事實,這也許與他貧窮的童年與強烈的自尊心有關。作為韋恩家的二子,巧言令色,似乎被排除在韋恩集團之外,可有可無,只能透過寫作博取熱度......”
與此同時,韋恩莊園的書房裡,阿爾弗雷德將刊有采訪的《哥譚公報》輕輕放在桃花心木桌上。
“傑森少爺把最重要的部分藏起來了。”老管家微笑著說。
“我們都知道他想說什麼,但是塞西莉亞的事只能是秘密。”布魯斯·韋恩拿起報紙,目光在“選擇接過那傢伙伸出的手”一行停留良久,開始計算日子。
籤售會安排在三天後,哥譚的天氣一如既往的糟糕,傑森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,手指在嶄新的精裝書封面上劃過。 《巷口鏽蝕的消防梯》的燙金標題在燈光下微微反光。
“我仍然認為這是個糟糕的主意,”他對電話那頭說,“讓一個前......嗯,讓我這樣的人,坐在那裡給人簽名。”
迪克歡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“得了吧,小翅膀!這可是你的首次籤售會!我們都為你驕傲。提姆甚至做了一個數據分析,預測你的書會在兩週內加印。”
傑森哼了一聲,目光掃過書店樓下逐漸聚集的人群。 “老頭子什麼反應?”
“布魯斯?他買了五千本捐給哥譚各個學校。阿福說莊園還會加購一批作為韋恩集團的員工伴手禮。”
“該死的......”傑森低聲咒罵,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。他結束通話電話,深吸一口氣,走向那個即將讓他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位置。
籤售隊伍排得很長。有文學評論家、大學生,也有幾個他從犯罪巷時期就眼熟的面孔——他們小心翼翼地拿著書,眼神中混雜著好奇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認同。
“能寫一句給‘小湯姆’嗎?”一個臉頰消瘦的男人遞過來一本已經翻舊的書,不是今天籤售的《巷口鏽蝕的消防梯》,而是傑森寫的第一本童話故事的第一冊,“我兒子,他......他喜歡你的故事。”
傑森抬頭看了對方一眼,認出這是曾在東區兜售劣質香菸的裡奇,在他在犯罪巷的時候,絕對想不到這傢伙還會是個好爸爸。他點點頭,在扉頁上寫下:“給湯姆·裡奇——願你永遠幸福。傑森·陶德。”
裡奇的眼睛亮了一下,低聲說:“謝謝你記得我們這些人,陶德先生。”
傑森看著他那雙沒那麼渾濁了的眼睛,多嘴問了一句,“湯姆喜歡文學嗎?如果喜歡的話,我可以送他一整套,待會讓助理送給你,沒有簽名的普通版。”
裡奇愣住了,那雙曾飽經風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。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破舊的衣角。
“陶德先生......這太......”他結結巴巴地說,“湯姆會高興瘋的。他把你所有的故事都背下來了,甚至在學校寫了篇作文,說他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作家。”
傑森感到胸口一陣莫名的酸脹。他招手喚來站在一旁的助理——一個剛從哥譚大學畢業的年輕女孩。
“艾米麗,記一下。給這位裡奇先生準備一套完整的《精靈的孩子》系列,還有我新出的這本。送到他留下的地址。”
“好的,陶德先生。”
“告訴湯姆,好好讀書。寫作這條路......沒那麼容易,但值得一試。”
裡奇連連點頭,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。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了許多次的紙,攤開後是一幅用蠟筆畫的畫——一個歪歪扭扭的消防梯上,坐著一個小男孩和一隻貓。
“湯姆畫的,”裡奇不好意思地說,“他沒有您的這本書,多虧了韋恩集團給學校裡捐了一批,他說你故事裡的消防梯是他的秘密基地。”
傑森接過那張畫,指尖微微發顫。他盯著畫看了許久,然後鄭重地把它放在籤售桌的一角,用墨水瓶壓好。
“謝謝,”他輕聲說:“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。”
籤售繼續進行,但傑森的狀態明顯不同了。他不再只是機械地簽名,而是會與每個讀者多聊幾句,特別是那些帶著孩子來的父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