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吟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。
陳錦梨知他沉默寡言,以為他無話再說,便想要開口同他搭話,然而就在要出聲之前,卻叫蕭吟先開了口。
“昨日我回來之後便聽聞說,你同楊水起起了爭執,而後她推你落了水,可曾是真的?”
陳錦梨怎麼也沒想到,蕭吟竟是為了此事而來,但轉念一想,又以為蕭吟莫不是想要替她討公道嗎?
她默了片刻後,垂首道:“我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惹得她不快了,只在路過她之時,卻也不知她為何突然就對我發了難......”
陳錦梨的話帶了幾分委屈,真像是受了天大的苦楚,倒顯得楊水起多麼不講道理。
可她話還未曾說完,就被蕭吟打斷。
“撒謊。”
白衣少年嗓音清潤平淡,卻若一記重錘砸向了陳錦梨,她的臉色也因為這句話白了幾分。
“什......什麼......”
陳錦梨猛地抬眼看向了身側的蕭吟,眼神之中都躍上了幾分不可置信。他是如何知道她在撒謊?所有人都相信她說的話,可為何偏偏他在說她撒謊。
陳錦梨始終不肯認下,甚至開始低聲啜泣,她道:“所以表哥不信我,信楊水起?”
蕭吟見她仍舊不認,還在作偽,語氣也冷了下來。
“表妹說她推你落水,可曾問心無愧?”
陳錦梨道:“非我所說,旁人所見得的先。”
蕭吟卻不吃她這一套,質問道:“可究竟有沒有推,你難道不比誰都清楚嗎。將才你還說她同你起了爭執,可我那日見得一清二楚,她不過是路過你,你自己落了水,豈能就這樣攀扯上了她。”
那日,十分不湊巧,蕭吟將好就在不遠處,於她們二人之間的情形自是看得一清二楚。陳錦梨落了水後,很快就叫人救了起來,他才沒有出面,離開了那處,畢竟陳錦梨溼身的樣子,被他撞見了,實在不妥。
可他卻也沒想到,到了後來事情竟然傳成了那樣,不知道叫誰說的,竟然成了楊水起推她落水。
蕭吟雖不喜楊水起對他死纏爛打,但相比之下,他還是更不喜歡這樣的事情。
這樣汙衊陷害的下作手段。
若非是蕭吟撞見,楊水起便是有十張嘴巴都說不清。
“她可曾得罪過你,你非要這般構陷她嗎,蕭家光明磊落,母親待你也和善,不曾叫你染過什麼後宅裡面髒汙。”蕭吟的語氣冷沈了些許,他擰眉道:“究竟是叫你去從哪裡學的這些不乾淨的東西。”
蕭吟的話若巴掌一樣狠狠地打在了陳錦梨的臉上,陳錦梨怎麼也沒想到能叫蕭吟撞見,一下覺得天塌地陷,她落了淚,悽悽慘慘哭道:“表哥這是在為她說話嗎,難道表哥也是對她有情了嗎。我做這些,只是......只是因為她纏著表哥,我不喜歡,我很討厭......表哥難道喜歡她纏著你嗎?我這樣做了,她才能離你遠些。”
即便知道蕭吟只將她當做妹妹,可她就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。楊水起整日在蕭吟的跟前晃,陳錦梨如何耐得住,一時之間便想了這等法子。
若是別人聽了陳錦梨這番話,定也再說不出什麼責難的話來,可面前這人是蕭吟。
他冷呵一聲,聲音寒下來了些許,“自己為人不端,品行不正,行了錯事,可到現在你竟還將此推到別人身上。你可知道你這一次輕而易舉的構陷,可會叫他人落入怎樣萬劫不覆境地?她往後一輩子都要擔上殺人未遂的罵名,叫人當成了一個嫉妒心極強的小人,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。她如今也才十六年歲,你想她以後還怎麼過下去。”
這樣的事情,到了誰的身上都是倒黴,尤其是在大啟,程朱理學盛行,對女子的壓迫甚繁,若女子做了這樣的事情,能成為人一生的汙點,誰都會因為此事而去踩她一腳。
陳錦梨只當蕭吟是在為楊水起說話,她辯解道:“她的名聲已經這樣不大好聽了,已經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了,她纏著表哥的時候,怎麼就不曾想到會有人在背後說閒話呢,即便成了如今這樣,她的名聲又能差到那裡去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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