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夫人看向了蕭吟,語氣之中帶了幾分不滿,她問道:“現下是你妹妹受了委屈,你要你妹妹說些什麼?”
陳錦梨是蕭夫人唯一妹妹的遺孤,蕭夫人心疼她幼年喪父喪母,在她打小被接到蕭家之後,便待她疼愛有加,當作親女一般對待,她在知曉楊水起把她推水裡之後,自是氣不能平,若非是礙於楊家的權勢,昨日也根本就不可能叫楊水起出了蕭家。
這會,楊水起好不容易要到陳錦梨的面前道歉,自家兒子又跳出來攔個什麼勁?別真是叫那楊水起死纏爛打,真就纏上了吧?!
好在蕭夫人不待繼續深入想下去,陳錦梨就已經開了口,她道:“不是的,楊小姐不曾推給我的,昨日,我同她擦肩而過之時,許是我自己不慎掉了下去的,我受了驚嚇之後,便有些神智不清,不小心攀扯上了楊小姐,實則,全是錦梨自己的錯。”
陳錦梨的話一齣,徹底引起一陣驚駭。
尤其是蕭家那兩位老爺夫人,臉色大變,蕭夫人急得起身,“梨兒,有姨母在,你莫要怕,若是受了委屈,只管往這裡說,你是我蕭家正經的小姐,不必要看人眼色!”
她這話,倒說得像是誰逼著陳錦梨說了這話一樣。
陳錦梨怕蕭吟說出事情原委真相,慌忙搖頭,說道:“不是的,姨母,梨兒不曾委屈,是我攀汙了楊小姐,不幹楊小姐的事的,楊小姐因我而受了連累,是我的不對,因由我同她說對不住才是的。”
陳錦梨能屈能伸,事情都已經叫蕭吟知道了,她又如何能再騙下去,如今,只希望,自己在他的眼中還沒有變得那般面目可憎才好。
這樣想著,陳錦梨對楊水起道歉,聲聲真切,她啜泣道:“這件事情,真是我待不住楊小姐,是錦梨的錯,害了楊小姐落得這樣的境地,若是楊小姐生氣的話,怎麼打罵我都使得的。”
大家的矛頭本都指向了楊水起,所有人都說這是她的過錯,可突然,受害人卻翻臉不認了。
這諾大的反轉打得眾人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,氣氛一下之間變得十分尷尬,這有理的蕭家一下子就沒了理,而來道歉的楊水起卻又成了被道歉的那一個。
楊水起小小年紀,不過十六,卻在這一刻明白了沈冤得雪是什麼滋味。
她很容易滿足與高興,不叫人冤枉了便已經覺得是天大的喜事了,可現下又看陳錦梨哭得這般情深意切模樣,倒像是她欺負了她一樣......可分明受了委屈的是她啊,現下這樣,怎麼就像是她得理不饒人了一樣呢。
楊水起不明白,看著陳錦梨問道:“你為何哭得這樣傷心。”
楊水起微微偏頭,看著陳錦梨的神色十分認真,像是真不明白她為何能哭得這般傷心一樣。
陳錦梨也沒想到楊水起這樣直接,楞了片刻後,馬上又哭得更加心傷,“我知道此事是我做的不對,若楊小姐有什麼氣便只管往我身上撒吧,我絕不多言......”
陳錦梨哭得梨花帶雨,聲音婉轉,本就生得清冷,這樣哭起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饒是誰看了都不責難不下去。
可這事,若真論委屈,楊水起她都快成了竇娥,竇娥還沒哭上,倒叫她先成了這副樣子。
“你很委屈嗎?”
少女的眼神之中帶了幾分疑惑,可這話落到了他們蕭家人的耳中,反倒是楊水起故意苛責陳錦梨。
楊水起若要鬧起來才好,可就偏偏這樣不緊不慢地說著問著,究竟讓陳錦梨如何回答,她要說她委屈嗎?可分明是她害了楊水起,她有什麼可委屈的。可說她不委屈呢?不委屈的話哭成了這樣,是做些什麼。
陳錦梨連哭都哭不出來了,話也說不出來,支支吾吾面上漲紅成了一團。
蕭夫人只當楊水起是在刁難陳錦梨,走到了陳錦梨的身邊,將她護到了身後,她緊蹙眉頭,對楊水起道:“何故這樣得理不饒人,不都同你說了道歉的話了嗎,還想如何。”
楊水起在她的印象之中,不守規矩,為人嬌縱,再加之她對自己的那個小兒子死纏爛打,更是心生厭惡,是以,即便這事是陳錦梨有錯在先,可這會卻也只覺楊水起品行刁蠻,別人都已經哭成了這樣,她卻還在這裡說這些風涼話,簡直有些得寸進尺!
可不待楊水起開口,楊風生髮出了一聲冷嗤,“蕭夫人,今日我們願意帶著小妹上/門,本也是誠心認錯,可現下你們自己家裡的人也都說了,那日的事情分明是她攀扯小妹在先,現下究竟是誰得理不饒人。呵,她哭成這樣,不曉得倒是以為我們欺負了她不成,難不成是我們攀扯汙衊了她,叫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嗎?今日,到底是誰得理不饒人。還有,你問還想如何?我告訴你,楊水起是個缺根筋的軟柿子,別人手都打到她臉上還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就以為我楊家真沒人了是嗎。”
楊風生個子修長,生得又頗為凌厲,說這話的時候給人壓迫感十足。雖說他這人在京城裡頭也是個出了名的二世祖,紈絝子弟,都二一的t年歲了還只曉得吃喝玩樂,逛青樓,但若叫人欺負了楊水起,他第一個不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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