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爾福莊園的客廳籠罩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，壁爐裡的火焰燒得極低，彷彿連空氣都在畏懼著什麼。
德拉科幾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氣，從母親身旁向前走了兩步。
他的膝蓋在發抖，但還是強迫著自己挺首脊背。
然後緩緩彎下腰去，右手按在左胸，行了一個標準的、盧修斯教過他的禮節。
“主人。”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，儘管喉嚨裡乾澀得像含著一把沙子，“馬爾福家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”
沒有任何回應。
一秒、兩秒……
德拉科始終保持著彎腰的姿勢，不敢抬頭。
空氣凝固了片刻，然後伏地魔的聲音才緩緩從上方響起，猶如某種蛇類吐信的嘶嘶聲。
“看著我，馬爾福。”
德拉科首起身，強裝鎮定，迎上那雙猩紅的瞳孔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，只有兩條細長的縫隙，像某種冷血動物的凝視。
德拉科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，但他沒有移開視線。
黑魔王不會允許有人違揹他的命令，即使只是“看哪裡”這樣一件小事。
他只能盡力表現出自己的順從，以及馬爾福家的恭敬。
然後，有什麼東西變了。
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，像是有人用一根冰涼的手指輕輕撥開了他腦中的一層薄紗。
德拉科眨了眨眼，視野邊緣似乎有一瞬間的模糊。
彷彿燭火被一陣無形的風吹得搖曳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眨眼驅散那種不適，但在那雙猩紅色瞳孔的注視下，卻沒法移開半分目光。
德拉科突然想起父親——想起盧修斯在阿茲卡班的牢房裡會是什麼樣子。
想起母親這幾天夜裡在臥室裡壓抑的啜泣。
想起自己與維利斯的約定，想起G.D.A.夥伴們一張張熟悉的面孔……
這些念頭像被一股暗流捲起的沙礫，在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湧、旋轉。
然後——又莫名其妙地沉了下去。
德拉科微微皺了皺眉，忍受著太陽穴的刺痛，努力清空大腦。
他告誡自己——面對黑魔王的時候，任何念頭都是不合時宜的，他不應該想起這些。
而從樓上的視角來看，就是伏地魔突然把德拉科叫上前，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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