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確定即將面對一個巨人的時候,維利斯其實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但在見到格洛普之後,他發現——自己的準備還是做少了。
這個人,不——那己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。
像是一個隆起的巨大土堆,即使在睡夢中,也發出隆隆的呼嚕聲,像是悶悶的隱雷。
藉著維利斯杖尖的光芒,以及從林子密密匝匝的枝葉間灑下的微弱陽光,可以看清那是一個龐大的巨人。
他正側躺著,背對著他們,蜷起身子。
腦袋猶如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,與身體的比例遠比常人的大得多,幾乎是滾圓的。
灰綠色的捲髮濃密地覆蓋著,像是一團久未梳理的雜草,亂蓬蓬的。
上面露出一隻肥大的、肉嘟嘟的耳朵。
腦袋像首接擱在肩膀上似的,中間幾乎沒有脖子。
他的後背非常寬闊,裹著一件用動物皮粗粗縫就的骯髒的灰褐色罩衫。
隨著格洛普呼吸時胸膛的緩緩起伏,那些接縫處的縫線都被繃緊了。
赫敏現在也拿出了魔杖,警惕地攔在胸前。
“他睡著了。”海格壓低聲音說。
“我真慶幸——”赫敏一字一頓地說,每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,帶著被欺騙後的憤怒和尖刻的諷刺。
她死死盯著那具龐大的身軀,“你告訴我們,你是因為他太小沒法生活,才把他帶回來的!”
“這是——太小?”
彷彿是被這尖利的聲音驚擾到了,巨人很響地咕噥了一聲,在睡夢中翻了個身。
“求你了,赫敏,安靜點……”
海格連忙壓低雙手示意,她安靜些,隨後瞥了一眼身後的格洛普,確認他沒有被吵醒後才鬆了口氣。
“我也不想這樣,”海格絞著雙手,粗大的手指不安地纏在一起,眼睛不敢看赫敏。
“可他在巨人裡頭確實算小的,只有十六英尺高——”
“十六英尺——”赫敏的聲音陡然拔高,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事。
“這叫‘小’?所以你把他帶回來,是因為你覺得他很安全、毫無危險?”
她的目光掃過海格臉上青紫的傷痕,“他把你傷成這樣——你還要繼續把他藏在禁林裡?”
實話說,維利斯贊成赫敏的看法。
因為土堆——哦不,格洛普周圍的樹木全被連根拔起,泥土翻湧,露出光禿禿的地面。
那些被拔出的樹幹和枝丫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,圍成一圈,像是一道粗糙的柵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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