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里漢帶著羊腿“慷慨”而來,又帶著手下“坦然”離去。
然而,混合著香料炙烤後的焦香,在空氣滯悶的屋內肆意飄散,無孔不入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。
那些衙役們早就食指大動,此刻被這香氣一激,腹中更是雷鳴不止,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那幾只油光發亮的羊腿,喉結上下滾動,口中津液橫生,幾乎要按捺不住撲上去大快朵頤的衝動。
沈南鵬佇立原地,神色沉靜,並無動箸之意,甚至連目光都未在那誘人的肉食上過多停留。
衙役們互相看了看,終究是懼於沈南鵬的身份與威勢,不敢造次,只得強行壓下腹中饞蟲,眼巴巴地望著,暗自吞嚥口水。
沈南琴蛾眉微蹙,目光從那幾只羊腿上移開,轉向兄長:“大哥,那群胡商與乞丐,行跡詭異,沉寂一日,此刻卻突然現身獻肉,實難揣測其用心。”
“這羊肉……依我看,不吃也罷。待得天明雪晴,我們即刻上路,離了這是非之地再作打算。”
沈南鵬微微頷首,他心中亦存疑慮。
這羊肉香氣雖誘人,但阿里漢前倨後恭,尤其是最後那看似豪邁實則帶著逼迫意味的當眾試吃,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妥。
他目光掃過屋內那些衙役們,略一沉吟,便朗聲開口道:
“眾人都聽著!這羊肉雖香,然來歷不明,謹慎為上,任何人不得擅動。違令者,以抗命論處!”
此言一齣,如同冷水澆頭,那些原本還存著些許僥倖心理的衙役頓時一個激靈,徹底打消了念頭,連忙垂首應道:
“是!謹遵大人之命!”
香氣依舊繚繞,但無人再敢覬覦。
眾人默默回到各自位置,有的靠著牆壁,有的蜷在火盆邊,就著的稀粥和硬餅,勉強填腹。
氣氛重新變得沉悶,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窗外永無止息的風雪呼嘯。
夜色漸深,風雪似乎小了些,但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眾人困頓交加,除了輪值守夜的,其餘人早己睡去,試圖在這寒冷與不安交織的夜晚,積蓄一絲體力。
時間悄然流逝,約莫過了半個時辰。
起初,沈南琴只覺有些氣悶,以為是屋內炭火過旺、空氣不流通所致。
她稍稍調整了呼吸,並未在意。
然而,那昏沉之感非但未減,反而如同潮水般悄然蔓延開來,頭腦越來越沉,眼皮也似有千斤重,西肢百骸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痠軟無力。
不對勁!
沈南琴心中警鈴大作,強撐著站起身,想要走到窗邊透透氣,卻發覺雙腿綿軟,幾乎站立不穩,一個趔趄,險些摔倒,慌忙扶住身旁的牆壁。
是中毒了!
可她分明未曾碰過那羊肉,甚至水都沒喝幾口……難道是……
她心中驚疑不定,強忍著頭暈目眩,踉踉蹌蹌地掀開門簾,走出暫居的內室。外間的情形,讓她心頭更是一沉。
只見葉無痕盤膝坐在地上,雙目緊閉,臉色隱隱發青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顯然正在竭力運轉內力,試圖抵抗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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