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葉無痕見沈南琴眉宇間籠著化不開的輕愁,菜餚幾乎未動,心中瞭然。
他悄然起身,走到她身邊,低聲道:“南琴,還在為心月之事憂心?今日除夕,應該放鬆些,莫要辜負了這良辰佳節。”
沈南琴抬起頭,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,心中一暖,但那股不安卻更加強烈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投向窗外被燈籠映紅的夜色,低聲道:“並非全為心月妹妹的事。葉大哥,我只是覺得……這年節,太靜了,靜得讓人心慌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不確定:
“我總覺得,我們之前的佈置,尤其是白馬寺那局,恐怕……己經騙不了他們了。”
“拜月教、許浣寧,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,他們絕不會就此罷休。這平靜,更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。”
葉無痕神色也凝重了幾分。
他何嘗沒有同樣的預感?只是不想在除夕夜徒增眾人煩惱。
他拍了拍沈南琴的手背,溫聲道:
“你的擔憂不無道理。但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今夜除夕,我們且先安享這片刻安寧。無論他們有何圖謀,總需時間來醞釀。我們只需提高警惕,靜觀其變。”
沈南琴點了點頭,知道葉無痕說得在理。
只是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,卻如影隨形,難以驅散。
按照宋朝年節習俗,除夕需守歲。
眾人移步至溫暖的花廳,圍爐而坐。
炭火嗶剝,茶香嫋嫋,驅散了部分寒意,也沖淡了先前院中衝突帶來的尷尬與沉悶。
江心月自午後回房後便再未露面,沈南鴻去請了幾次,皆被拒之門外,此刻正愁眉苦臉地坐在一旁;許浣靜也以身體不適為由,未曾除夕守歲。
沈南鵬命人取來早己備好的屠蘇酒。
此酒以大黃、白朮、桂枝、防風、蜀椒、桔梗、烏頭、苃等八味藥材浸製而成,相傳飲之可驅邪避疫,延年益壽。
按照習俗,應從年幼者飲起,寓意得享天年。
沈南琴最小,先斟了一杯。
酒液呈琥珀色,藥香與酒香混合,氣味獨特。
她依禮,面朝東方,將酒飲盡。
酒液入喉,溫熱辛散,帶著藥材特有的微苦回甘,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,流遍西肢百骸,彷彿真的驅散了些許心頭的陰霾。
接著是葉無痕、梁玉、石敢當,最後是沈南鵬、沈南鴻兄弟。
眾人依次飲下屠蘇酒,互道吉祥,說著“辭舊迎新”“否極泰來”的祝福話語。花廳內的氣氛,在酒意與爐火的烘托下,漸漸活絡起來。
沈南琴也暫時拋開了憂慮,與眾人說笑。
她講起穿越前那個世界過年的趣事,雖然隱去了關鍵資訊,只說“海外異聞”,倒也引得眾人嘖嘖稱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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