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慈幼局那條僻靜小巷,拐過街角,沈南琴與梁玉臉上那副哀切尋子的模樣便倏然褪去。
兩人步履加快,神色凝重,迅速與在附近茶攤、貨攤上偽裝警戒的芙蓉衛精銳打了個眼色,隨即閃身進了一條更隱蔽的窄巷。
巷子深處,葉無痕與沈南鵬早己等候多時,見她們平安歸來,皆鬆了口氣。
“如何?”葉無痕迎上前,壓低聲音問道。
梁玉定了定神,將慈幼局中所見所聞,低聲敘述了一遍。
沈南鵬聽罷,眉頭緊鎖:“那劉婆舉止有度,絕非尋常僕婦,更像是個管事。而後院……所謂‘瘋孩子’,恐怕另有蹊蹺。”
葉無痕點頭:“不錯!此地無銀三百兩。那後院之中,定有不可告人之秘。只是那劉婆防備甚嚴,我等若強行闖入探查,只怕會打草驚蛇。”
一首沉默不語的沈南琴,此時忽然抬起頭,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,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:“葉大哥……我忽然想起一人。”
“何人?”沈南鵬與葉無痕同時看向她。
“孫真兒姐姐。”沈南琴沉聲道,“你們可還記得,孫真兒姐姐曾言,她的孩子楊再興,被那群瘋子抓到洛陽來了!”
葉無痕聞言,臉色驟變:“你的意思是,那楊再興,可能就在那內院之中?”
“極有可能!”沈南琴點頭,“否則,無法解釋為何要如此嚴格地將兩部分孩童隔開,甚至不惜以‘瘋病’為藉口,阻止外人靠近探查。劉婆越是遮掩,那後院便越是有鬼!”
沈南鵬揹著手,在狹窄的巷中踱了兩步,沉吟道:“若真如此,想不驚動他們而探查內情,難如登天。”
葉無痕亦是眉頭緊鎖:“硬闖不可取,暗中潛入……內外院之間必有看守,風險太大。”
就在兩人覺得棘手之際,沈南琴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亮光,她看向葉無痕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或許……我們不必硬闖,也不必潛入。”
“嗯?”葉無痕疑惑。
“葉大哥,你可還記得,當初在驛站的時候,師姐是如何與拜月教對峙的?”
葉無痕先是一怔,隨即恍然,眼中迸出光彩:“你是說……聖火令?”
沈南琴點了點頭,將自己的計策娓娓道來……
……
子時剛過,萬籟俱寂。
寧樂慈幼局那扇白日里虛掩的朱漆大門,此刻緊閉。
簷下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,投下昏黃搖曳的光暈。
兩道黑影,悄然出現在門前。
當先一人,正是葉無痕,他一襲玄色勁裝,臉上赫然戴著一副猙獰的鹿首面具,正是“鹿公子”呂師囊慣常裝扮。
落後半步者,則是一身素白,臉上蒙著白色輕紗,只露出一雙清冷眼眸,正是沈南琴假扮的方孟雪。
葉無痕上前,屈指,不輕不重地在門板上叩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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