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閆平西涕淚橫流,磕頭如搗蒜,額上鮮血混著泥土,狼狽不堪:
“屬下知罪!屬下罪該萬死!求公子開恩!求公子饒命啊!”
“鶴公子”冷冷地看著他,忽地輕笑一聲,那笑聲在空寂的廟中格外瘮人:
“饒命?教規森嚴,你犯下如此大錯,按律當受‘萬蛇噬心’之刑,哀號七日方絕。你說,我該如何饒你?”
“萬蛇噬心”西字一齣,閆平西如遭雷擊,腦中一片空白,極致的恐懼瞬間衝破了一切理智。
“不!不要!公子開恩!屬下……屬下願戴罪立功!不……屬下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,猛地,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決絕的光芒!
只見閆平西猛地抬起右手,食指中指併攏如鉤,在周仁與“鶴公子”都未來得及反應的瞬間,毫不猶豫刺向自己的左眼眶!
“啊!”
一聲淒厲的慘嚎,劃破廟宇的寂靜!
他竟然……竟然生生將自己的左眼眼球,摳了出來!
“呃啊!”
閆平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吼,身體劇烈抽搐,蜷縮在地,左手死死捂著那鮮血狂湧、變成一個血窟窿的左眼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倒氣聲,渾身痙攣。
饒是周仁見慣生死,此刻也駭得倒退一步,臉色發白,胃裡一陣翻騰。
“鶴公子”身形似乎也微微頓了一下,面具後的目光,落在閆平西那慘烈自殘、痛苦掙扎的身影上,又掃了一眼地上那顆血淋淋的眼球,半晌,才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無波:
“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彷彿在斟酌:“念你往昔也曾為聖教立下些許功勞,此番又己知錯,自懲一目。便……功過相抵吧。”
地上的閆平西聞言,如同聽到天籟,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,掙扎著重新跪好,以頭觸地,聲音嘶啞破碎:
“多……多謝鶴公子……不殺之恩!屬下……屬下必當……結草銜環,以報公子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“鶴公子”擺了擺手,似乎不願再多看這血腥場面:
“慈幼局既己暴露,便棄了吧。劉月娥既己落入敵手,恐會洩漏些情報,相關人手,即刻撤離洛陽,蟄伏待命。至於那批孩童……”
他語氣轉冷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我自會親自處理,你不必再管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那股無形的寒意,再次瀰漫開來。
“是……是!屬下謹遵公子之命!” 閆平西忍著劇痛,連聲應諾。
“鶴公子”不再多言,青袍微動,己如鬼魅般飄然轉身,沒入關公神像後的陰影之中,消失不見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廟內,只剩下癱軟在地、痛苦呻吟的閆平西,以及面色複雜、心有餘悸的周仁。
暮色徹底吞沒了這座荒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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