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時難免手忙腳亂,但熟能生巧,不過幾日,便有數十人掌握了基本技巧。
接下來月餘,洛陽城展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、大規模的有序“接種”。
官府張貼告示,說明“疫苗”乃朝廷新得之防疫良方,可防“疫症”,自願接種。
起初百姓將信將疑,但見眾多醫者現身說法,又有康復病患作保,加之對“疫症”的恐懼,接種者漸漸增多。
由謝守一、謝致遠統籌,沈南鵬、葉無痕派兵維持秩序,接種點遍佈城內各坊及城郊要地。
沈南琴、梁玉亦不辭辛勞,西處巡查指導。
而那批“特效藥”更是立竿見影。
隨著藥物源源不斷髮放,被“彼岸花”荼毒的百姓症狀迅速好轉,新的病例再未出現。
街頭巷尾,家中室內,少了痛苦的呻吟。
曾經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洛陽城,漸漸恢復了生機。
市井重現喧囂,商鋪陸續開張,百姓臉上也多了久違的笑容。
及至夏初,最後一批百姓完成了“疫苗”接種,最後一名患者在服用藥劑後徹底康復。
肆虐洛陽數月、奪走無數性命、引發無盡恐慌的大疫,終於在這座古城上空,徹底煙消雲散。
六月初一,芒種己過,夏意漸濃。
洛陽事了,朝廷旨意亦至,著沈南鵬押解逆犯趙子淔及其核心黨羽、一應罪證,即日返京候審。
沈南鵬心中感慨萬千,卻不便久留。
是日清晨,車馬齊備,甲士肅然。
趙子淔身戴重枷,囚於特製鐵籠車內,形容枯槁,雙目緊閉,再無往日半分風采。
洛陽百姓於長亭相送,感念之情,溢於言表。
葉無痕策馬前行,玄衣如墨,身姿挺拔,只是眉宇間凝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悵然。
昨夜,江心月不告而別,只在他案頭留下一紙素箋:
“師兄鈞鑒:家父獨居崑崙,清寂久矣。昔年隨師兄離山,累父懸心。今塵埃落定,心月當歸,長伴父親膝下,略盡孝道,亦求心靜。”
“師兄胸懷大志,心在廟堂,當以國事為重,勿以心月為念。山高水長,各自珍重。師妹心月,拜上。”
“心月師妹……何必如此。” 葉無痕心中低嘆,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眼底,有無奈,有歉疚,亦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。
崑崙路遠,此一歸去,不知何日再能相見,或許,這便是她所求的“心靜”?
“啟程!” 沈南鵬朗聲下令。
車輪滾動,馬蹄嘚嘚,龐大的車隊緩緩啟動,沿著官道,向著東方汴京的方向迤邐而行。
甲冑在夏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光,囚車中的趙子淔似乎被驚醒,微微睜眼,望向漸行漸遠的洛陽城,眼中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