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許浣靜只覺腦中一片混沌,眼前景物在淚光中扭曲模糊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李府的,只覺胸口堵得厲害,像是被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死死塞住,喘不上氣。
她漫無目的地走著,穿過一條條街巷,耳畔是市井嘈雜,眼前是人來人往,她卻什麼都聽不見、看不見,只有沈南鵬那句“不答應也得答應”反覆迴盪,如同鈍刀割肉。
等她回過神來,竟己走到東市附近。
人流漸密,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。
她茫然駐足,正不知該往何處去,忽覺有人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她轉頭,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青衣少女,生得眉清目秀,正笑盈盈地望著她。那姑娘見她回頭,並不慌張,只壓低聲音,極快地說了八個字:
“鴻雁傳書,越過千山。”
許浣靜渾身一震,瞳孔驟縮!
這八個字,是燕山派內部聯絡的暗語!是她父親許朝山門下嫡系弟子才知曉的秘密切口!
自洛陽事變後,她與燕山派的一切聯絡都己中斷,此刻乍聞此語,怎能不驚?
“你……” 她聲音發澀。
那青衣少女微微一笑,並不解釋,只低聲道:“姑娘,您姐姐要見您。請隨我來。”
姐姐?許浣寧?!
許浣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自洛陽一別,許浣寧與許朝山便如人間蒸發,音訊全無。
她遲疑片刻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。
青衣少女不再多言,轉身引路。
她腳步輕快,穿梭於東市擁擠的人流中,顯然對這一帶極為熟悉。
許浣靜緊跟其後,穿過幾條喧鬧的街巷,拐入一條僻靜的巷弄,最終在一座掛著“錦繡閣”招牌的繡樓前停下。
繡樓門面不大,簷下掛著幾串彩色絲絛,櫥窗裡陳列著精緻的繡品,看上去只是一間普通的刺繡鋪子。
青衣少女推門而入,櫃檯後的掌櫃娘子抬頭看了她們一眼,微微頷首,並不多問。
青衣少女領著許浣靜穿過店鋪,掀開一道厚重的布簾,走入後院,又沿著一道窄梯上了二樓,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博古架前停下。
她伸手在架後某處輕輕一按,只聽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博古架竟緩緩向一側滑開,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門。
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,燈火幽微。
“姑娘請。” 青衣少女側身讓路。
許浣靜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緊張與警惕,提起裙裾,沿著階梯向下走去。階梯不長,盡頭是一間佈置雅緻的密室。
西壁掛著素雅的絹畫,正中一張圓桌,桌上置著一壺清茶,兩碟點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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