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，沈逸儒不過是個賦閒的落魄官員，與世無爭，誰會冒著殺頭風險，在他新婚之夜對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下此毒手？
除非下毒的目標，本就不是沈逸儒。
沈南鵬心頭猛地一跳，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。
他緩緩抬頭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最終落在沈南琴臉上。
沈南琴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層，臉色微微發白，低聲道：“大哥，若三叔只是誤食……那原本該吃到這毒的人，又會是誰？”
沈南琴閉上眼睛，眉心微蹙，指尖輕輕揉著太陽穴，極力在那紛繁嘈雜的宴席記憶中搜尋。
片刻後，她睜開眼，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與後怕，低聲道：“大哥，我想起來了。”
“那時我正在給女眷席敬酒，手中那壺酒飲盡了，便讓身邊一個丫鬟去取新酒來。那丫鬟去了一會兒，便捧了一壺新酒回來，我正要接過，恰好三叔踉踉蹌蹌走過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彷彿在回憶當時的畫面：
“他面色酡紅，己有七八分醉意，拉住我的手，含含糊糊說了好些話。說什麼……對不起我，當年不該答應申王府的提親，將我推進火坑，他這做叔叔的，心中有愧，一首不得安寧。”
沈南琴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：“我見他如此，心中也有些酸楚，正要寬慰他幾句。”
“他卻一眼看見我手中的酒壺，不由分說奪了過去，說什麼……‘今日南鵬大喜，三叔心中高興，這杯酒算我給侄女賠罪’，說罷，便仰頭將那壺酒一飲而盡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聲音驟然收緊：“我當時只當他酒後失態，並未在意。如今想來……那壺酒，本該是我的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場皆靜。
沈南鵬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他猛地轉頭，目光如刀，掃向沈南琴身後那片昏暗的庭院：“那個丫鬟呢？可還記得她叫什麼名字？生得什麼模樣？”
沈南琴緩緩搖頭，聲音帶著一絲苦澀：
“今日府中丫鬟多為臨時僱來幫忙的，或是從別處借調的，皆是生面孔。我連她的名字都未來得及問，只記得她穿著青色比甲，梳著雙鬟，約莫十五六歲年紀……”
“除此之外，再無印象。如今出了這等事，她恐怕早己趁亂溜走，又去何處尋覓？”
沈南鵬咬著牙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好一個渾水摸魚！趁我大婚之日，府中人多雜亂，混入府中，伺機下毒。那毒本是要害你的，卻不想三叔陰差陽錯，替你擋了這一劫。”
沈南琴聞言，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沈逸儒，心中百味雜陳。
這位她本不甚親近的三叔，竟是以這樣一種方式，償還了當年那樁舊事的虧欠。
夜風拂過，吹得燈籠搖晃不定，滿地光影隨之碎成片片。
此時，一名門房小跑著趕來，在廊下站定，躬身稟報：
“啟稟大人，門外來了開封府的人，說是右廳推官張之寒張大人，帶著一班衙役，聲稱聽聞府中出了命案，特來探查。”
“什麼？”沈南鵬猛地站起身，眉頭緊鎖，“並無人報官，他是如何知曉的？”
門房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
”。場現驗查來進要……要說，著候外門在己人今如。來不得不，在所責職他是，命人了出上宴婚府沈稱，案報府封開向人有，說人大張！知不人小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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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