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三日,江面恢復了平靜。
兩岸的景色在船行中緩緩流淌,時而是連綿起伏的青山,時而是阡陌縱橫的田野,時而是炊煙裊裊的村莊。
偶爾有幾隻白鷺從江邊飛起,掠過船頭,消失在遠處的天際。
天氣晴好,江風習習,若非船艙中還關著一位俘虜,甲板上還殘留著昨夜激戰的血跡,這一段旅程倒也算得上愜意。
張有順將船速控制在平穩的範圍內,既不急於趕路引起注意,也不過分遲緩耽誤行程。
沿途經過幾處小鎮碼頭,芙蓉衛的暗哨都會以約定的手勢傳遞訊息,前方安全,未見異常。
沈南鵬留下的標記也時有出現,最新的標記顯示,他也正在向江寧方向前進,雙方的距離正在逐步縮短。
第三日傍晚,夕陽將江水染成一片金紅,前方江面上出現了一座宏偉城池的輪廓。
城牆高聳,樓閣林立,碼頭上桅檣如林,船隻往來如織,比之前經過的九江、池州都要繁華得多。
張有順指著前方,轉頭對葉無痕道:“葉大人,前面就是江寧府了”
船緩緩靠近碼頭,江寧府的繁華撲面而來。
碼頭上貨堆積如山,挑夫與腳力行色匆匆,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,夾雜著江風的呼嘯與船工的號子,匯成一曲熱鬧的市井交響。
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暖橙色的光暈,映得城中樓閣的琉璃瓦泛著點點金光。
沈南琴踏上碼頭堅實的青石板地面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連日來在船上顛簸搖晃,此刻腳踏實地,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。
葉無痕與梁玉緊隨其後,張有順則指揮芙蓉衛的弟兄們將魯先生押下船,另尋隱蔽處安置看管。
錢雨薇扶著孫風的手臂,神色間帶著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。
孫風拍了拍她的手背,低聲道:“表妹,別怕,到了這兒,便是到家了。”
她轉頭對沈南琴等人道,“幾位隨我來,我們黃龍島在江寧有一處分舵,名為黃龍鏢局,專做水路與海上生意。我母親此刻應該正在鏢局中等著我們。”
眾人跟著孫風,穿過碼頭區熙攘的人流,轉入一條較為安靜的青石板街道。
街兩旁店鋪林立,此時正值晚飯時分,各家各戶飄出飯菜的香氣,混雜著炊煙與暮色,瀰漫在巷道之中。
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孫風在一座氣派的大宅前停下了腳步。
宅門寬闊,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行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金字的大匾,上書西個大字——“黃龍鏢局”。
匾額下方,兩尊石獅分列左右,威風凜凜。
大門敞開,門內是一個寬敞的院子,院中停著幾輛平板車,幾名身著短褐的鏢師正坐在條凳上喝茶聊天,見有人走近,紛紛起身張望。
孫風邁步跨過門檻,朗聲道:“陳叔!我回來了!”
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聞聲從正堂中快步走出,見了孫風,先是一愣,隨即滿臉喜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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