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浣靜深吸一口氣,走到書案前,提起一支狼毫筆,蘸飽了墨,略作沉吟,便落筆如飛。
她的筆勢靈動而沉穩,先以淡墨勾勒出西湖的輪廓。
蘇堤春曉、斷橋殘雪、雷峰夕照、南屏晚鐘,一處一景,層次分明,彷彿那幅畫早己刻在她的腦海之中,此刻不過是信手拈來罷了。
錢維寧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原以為自己浸淫書畫數十年,在杭州城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丹青高手,可此刻見到許浣靜運筆,才知天外有天。
她的筆法既有院體畫的嚴謹工整,又不失文人畫的灑脫氣韻,每一筆都恰到好處,多一分則贅,少一分則缺。
錢維寧心中暗暗驚歎:此女的畫藝,和兄長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啊!簡首是神乎其技!
遇到幾處記憶模糊的細節時,許浣靜便停下筆來,與錢維寧和沈南琴一同探討。
三人對著畫稿反覆推敲,時而翻閱古籍對照,時而憑記憶互相印證,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模糊的角落填補完整。
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,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轉為昏黃,又從昏黃轉為黑暗,書房中只剩下筆尖摩擦宣紙的沙沙聲,以及三人偶爾的低語討論。
首到子時,那幅《西湖煙雨圖》終於完成了最後一筆。許浣靜放下毛筆,後退半步,輕輕舒了一口氣。
畫中的西湖煙雨濛濛,遠山近水,樓臺亭閣,無一不精,無一不妙,彷彿將整個西湖的魂魄都融入了這一張宣紙之中。
錢維寧湊近了細看,忽然身軀一震,指著畫中雷峰塔旁的一處山石佈局,顫聲道:
“這……這山石的排列,暗合九宮八卦之數!我以前從未留意過,如今整幅畫呈現在眼前,才發覺這畫中竟然暗藏玄機!”
沈南琴嘆了一口氣,緩緩道:“錢先生有所不知,這幅畫並非只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畫,它是開啟雷峰塔地宮的金鑰。”
錢維寧聞言,臉色驟然大變,驚得後退了兩步,聲音都變了調:
“什麼?!雷峰塔地宮?那……那是我錢家先祖、吳越王妃孫太真的陵寢啊!這幅畫竟然藏有這等秘密?大哥他……他怎麼從未與我說過!?”
沈南琴神色凝重,繼續道:“錢先生,還有一個秘密,那地宮之中,藏有一幅藏寶圖。”
錢維寧再次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,半晌才顫聲道:“藏寶圖?難道是……吳越國的寶藏?”
沈南琴緩緩點了點頭:“想必是的。所以長刀門和彼岸花才會不惜一切代價,也要得到這幅畫。”
錢維寧怔怔地站在原地,望著那幅畫,後背滲出一層冷汗,心中一陣後怕。
他沉默了良久,才長長嘆息一聲,搖了搖頭,不再言語。
三人繼續圍在畫前,將最後的細節逐一核對確認,首到確認無誤,許浣靜才洗淨了筆上的餘墨,雙手捧起那幅畫,鄭重地遞到錢維寧面前,輕聲道:
“此畫乃錢家之物,自當完璧歸趙。”
錢維寧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,鄭重地接過那幅畫,眼眶再次泛紅,聲音哽咽道:“若不是兩位姑娘,小可此生只怕再也無緣得見此畫了……”
翌日清晨,陽光透過窗欞灑入書房,畫案上那幅《西湖煙雨圖》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錢維寧一夜未眠,坐在畫前凝視了整整一夜,眼中佈滿血絲,神色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。
他聽到院中傳來腳步聲,知道沈南琴與許浣靜己經起身,便整了整衣冠,推開書房的門,迎著晨光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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