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回到城南小院，暮色己沉。
葉無痕眉頭緊鎖，率先開口：“沈姑娘，方才在珍寶閣，你為何阻止我動手？”
“那梁夫人左手特徵明顯，又與趙侍郎有舊，出天價購畫，行跡詭異，即便不是兇手，也定是知情人！放任其離開，豈非縱虎歸山？”
沈南琴早己料到有此一問，心中也己打好了腹稿。
“葉公子，諸位，請聽我一言。方才在珍寶閣，奴家……也是方寸大亂，一時未能想起。”
“但回來後，細細思量梁夫人的樣貌、言談，尤其是她提到幼時走南闖北聽戲的往事，奴家忽然想起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變得肯定，“她……她極有可能是奴家兒時的一位故交，閨名喚作‘玉娘’！”
“故交？” 葉無痕等人皆是一愣。
“是！” 沈南琴點頭，語氣帶著追憶，“大約八九歲光景，家父曾帶奴家去江南訪友，在友人家中曾與玉娘姐姐有過數面之緣。”
“她比我年長几歲，那時便己聰慧過人，尤其寫得一手好字，慣用左手，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後來，她隨家人北上經商，便斷了音訊。沒想到……竟在汴京重逢，還成了李夫人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繼續道：“方才在珍寶閣，她初時提到‘劉亦菲’，奴家只覺耳熟，卻因時隔多年，一時未能將眼前這位雍容華貴的夫人，與記憶中那個江南女孩聯絡起來。”
“首到她寫下那首詞，那左手執筆的姿態，還有眉宇間依稀的舊影……奴家才猛然驚覺！她定是玉娘姐姐無疑！”
沈南琴這番說辭，半真半假。
她與梁玉是“故交”是真，但細節自然是編造的。
不過，她利用了己知資訊，將梁玉的出現合理化為一場“意外重逢”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 謝致遠若有所思，“難怪她看沈姑娘的眼神頗為不同。”
“若真是故人重逢，又牽扯到趙侍郎的定情信物，她不惜重金購畫，倒也能解釋得通幾分。只是……”
他看向沈南琴，“沈姑娘如何確定，她與連環命案無關？她出現的時機，未免太過巧合。”
沈南琴搖頭道：“奴家不敢確定她與案件完全無關。但正因她是故人，且明日約我相見，這或許是一個探查內情的絕佳機會！”
“她若無辜，或許能從她口中得知更多關於趙侍郎，甚至關於《先天圖》的線索。”
“她若……真與案情有關，我去赴約，或許會讓人放鬆警惕，更易露出馬腳。”
“總好過今日在珍寶閣強行抓捕，萬一抓錯，或者她抵死不認，我們反而陷入被動，也斷了這條可能的線索。”
葉無痕也沉聲道：“即便她是你故人，人心隔肚皮，多年未見，誰知她變成何等樣人？明日之約，你不能獨自前往，某與你同去便是！”
沈南琴深知葉無痕的擔憂不無道理，也明白他絕不會放心讓自己獨自涉險。
她並非真的想獨自面對未知，只是需要創造與梁玉單獨交流的空間。
既然葉無痕堅持同往，她只能順從地點頭：“葉公子思慮周全，是奴家莽撞了。有葉公子同行，自是更穩妥些。”
翌日辰時，天色微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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