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琴話音落下,店堂內彷彿安靜了一瞬,只有門外街市隱約的嘈雜聲透入。
那位面容和善的店主大姐,臉上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,但沈南琴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,如同平靜湖面下掠過的魚影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,反而轉過身,走到一盆開得正盛的茉莉旁,用雞毛撣子輕輕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塵,然後用一種閒聊般的語調,緩緩念道:
“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”
沈南琴心中一動,微微頷首,沒有再接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。
店主大姐放下雞毛撣子,臉上恢復了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,彷彿只是在招呼一位相熟的老主顧,語氣自然地道:
“姑娘好眼光,這盆‘闌珊香’確是難得的珍品,需得精心侍弄。外頭嘈雜,不如隨我到後院廂房細看?那裡還有些不輕易示人的好花。”
“有勞店家。”沈南琴從善如流,聲音同樣平靜。
店主大姐轉身,對正在門外打掃的年輕夥計吩咐了一句:“阿福,看著店,我帶這位姑娘去後頭看看那幾盆新到的花。”
“好嘞,老闆娘。”夥計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。
店主大姐引著沈南琴,穿過店鋪側面一條不長的走廊,推開一扇虛掩的月洞門,便進入了“尋芳館”的後院。
後院比前店更為清幽,庭院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利落,牆角種著幾叢翠竹和一些耐陰花草,幾口大水缸裡養著睡蓮,幾盆精心修剪的松柏盆景擺放在石階旁。
兩人徑首走向東側廂房,推門而入。
房間陳設簡潔雅緻,一桌兩椅,一個博古架,一張臥榻,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,窗明几淨。
那店主大姐迅速關好房門,沒有多餘寒暄,壓低聲音說道:“組長您好!我是總部緊急派遣,潛入崇寧五年時間錨點。負責配合並協助您工作的潛伏特工,編號735,本名陳雪梅,當前掩護身份是汴京東市‘尋芳館’店主王二孃。
“從即日起,這裡將是您的緊急聯絡點和安全屋,由我單線與您保持聯絡。”
“組長?!” 沈南琴吃了一驚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“等等,你叫我什麼?組長?我什麼時候成了組長了?”
王二孃神色嚴峻,“是的,組長!情況緊急,目前有一個重大危機。”
“‘天機’計劃啟動後,總部先後派出了兩批特工。目前,得到了確切的情報,在那第一批的十個特工中,可能存在叛變者,即‘內鬼’。”
沈南琴心頭劇震:內鬼?是誰?嚴薇師姐知道這事嗎?
王二孃嘆息道:“正因情況不明,內鬼威脅未除,總部才緊急啟動了備用預案,也就是我們‘第二支援小組’。”
“我們小組同樣十人,任務有二:第一,揪出可能存在的內鬼;第二,也是當前最緊迫的任務,阻止一場即將發生的暗殺行動!”
“暗殺?目標是誰?” 沈南琴立刻追問道。
王二孃頓了頓,“目標人物是宮中的韋才人。”
“韋才人?那是誰?” 沈南琴迅速在腦中搜索著關於這個時代的資訊。
她猛地抬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:“韋才人……難道……是後來宋高宗趙構的生母,韋賢妃?”
“正是她!” 王二孃肯定地點頭,神色無比凝重。
“雖然目前她還只是宮中的‘才人’,位分不高,但極其受徽宗寵溺,而且她的兒子是趙構,未來南宋的開國之君,是延續宋祚的關鍵人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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