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沈南鵬一夜未眠,與葉無痕商議至天色將明。
他命人速去李府,請沈南琴過府議事。
不多時,沈南琴匆匆趕到。
她這幾日也未曾安睡,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安始終揮之不去。
聽到葉無痕轉述昨夜“赤蓮”傳信、樊樓夜宴暗殺在即的訊息,她本就紛亂的思緒更是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,波瀾驟起。
“樊樓夜宴……暗殺使臣……” 沈南琴喃喃重複。
“毒酒之事未平,暗殺之禍又起……這幕後之人,所圖究竟有多大?”
沈南鵬示意她坐下,沉聲道:“琴兒,我與無痕兄分析了一夜,認為此次樊樓夜宴,若暗殺陰謀為真,對方最有可能下手的目標,不出以下三人!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逐一數道:
“其一,遼國南院大王,耶律阿思。 ”
“此人乃遼國皇帝耶律延禧的堂弟,執掌南院樞密院,位高權重,是遼國對宋事務的關鍵人物,在遼國內部主戰派中頗有影響力。”
“若能將其刺殺於宋國國宴之上,遼國主戰派必藉機發難,宋遼邊境恐再生戰火,且大宋將揹負謀殺遼國重臣的罪名,在外交上陷入極端被動。”
“其二,大理國鎮南王,段正嚴。” 沈南鵬目光轉向葉無痕。
“此人正是葛青供述中,在大理國秘密以‘米殼花’製毒、意圖投毒我大宋的那位王爺!”
“他此番親自率使團前來賀壽,本就蹊蹺。若在樊樓被刺,大理國便可一口咬定是大宋所為,不僅可藉此撕毀盟約,更可為其投毒陰謀轉移視線,甚至倒打一耙,指責大宋迫害其親王。
“而且,此人若死,葛青的證言便死無對證,大理國投毒之事更難追查。”
“其三,西夏晉王,李察哥。” 沈南鵬繼續說道,“李察哥是西夏皇帝李乾順的同父異母弟,西夏皇族中的實權派,多次領兵侵擾我西北邊境。”
“若李察哥在汴京遇刺,無論真相如何,西夏必以此為藉口大舉興兵,屆時西北烽煙再起,我大宋將陷入兩線作戰的危局。”
葉無痕介面道:“此三人,無論刺殺其中任何一位,都足以引發軒然大波,甚至可能同時針對多人,製造更大混亂。”
沈南琴聽完兩人的分析,眉頭蹙得更緊。
“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,流雲酒莊的‘流雲醉’中被檢出疑似‘米殼花’成分,且有大理國神秘來客與陸銘密會;”
“貢酒每月送入宮中,其目標顯然是長期的。而這一切,都明確指向大理國,以及與之勾結的流雲酒莊!”
她頓了頓,“如果流雲酒莊確是大理國在汴京的重要暗樁,那麼他們的刺殺的目標只能是遼國使臣!”
沈南鵬心中一驚,壓低聲問道:“琴兒,詳細說。何以見得是遼使?”
沈南琴緩緩道:“大理國地處西南,夾在宋、吐蕃,以及東南亞諸邦之間,國力遠不如宋遼和西夏。”
“它最大的生存策略,便是左右逢源,伺機而動。近年來宋遼之間雖有摩擦,但總體維持著脆弱的和平。”
“對大理而言,若宋遼之間爆發大戰,兩虎相爭,無論誰勝誰負,大理都有可能趁機攫取邊境利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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