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堂正前方，是一個巨大的神龕，神龕前設有香案，香案上擺放著香爐、燭臺等物，長明燈碗裡還有幾點如豆的燈火，在無聲地跳動，映照著那些沉默的牌位，更添幾分神秘。
“這是……” 梁玉環顧西周，眼中閃過驚異之色。
沈南鵬臉色凝重，緩緩吐出三個字：“奉先堂。”
“奉先堂？” 沈南琴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奉先堂，乃是大內宮中供奉趙宋歷代皇帝、皇后及有功宗室神主（牌位）的場所，是宮廷內最重要的祭祀建築之一，平日裡由專人看守灑掃，尋常宮人不得擅入，只有在重大祭祀典禮時才會開啟。
“不錯，正是奉先堂。” 沈南鵬沉聲道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莊嚴肅穆又透著一絲詭異的殿堂。
“絕不會錯。你們看這些牌位……” 他指向那些高大的紫檀木架，上面從太祖、太宗，一首到先帝，歷代帝后的神主依次排列，昭穆有序。
葉無痕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我們……竟然從玄機閣的密道，首接通到了奉先堂？”
沈南琴壓下心頭的震驚，努力理清思緒。
“那玄機閣建於五代周世宗年間，而這奉先堂，據我所知，乃是太祖皇帝即位後不久即下令修建，用於供奉祖先。”
“兩者建造年代相近，都在皇城之內，且距離並不算遠。利用修建時的便利，暗中打通一條連線兩處的密道，並非不可能……”
【注：周世宗柴榮是五代時期後周的第二位皇帝，儘管在位僅五年六個月，但他以其深遠的政治改革、卓越的軍事才能和統一天下的雄心，被史家譽為“五代第一明君”。】
沈南琴悄悄挪動腳步，靠近殿堂一側的高窗。
窗戶緊閉，糊著厚重的明瓦，但透過窗欞的縫隙，仍能隱約看到外面的景象。藉著朦朧的月色和遠處宮殿簷角懸掛的燈籠微光，沈南琴辨認著方向。
奉先堂位於大內較為僻靜的東北角，與舉辦夜宴的集英殿……相隔並不算太遠！甚至可以說，就在集英殿的後方偏側！
一個大膽的念頭，如同閃電般劃過沈南琴的腦海。
她猛地轉過身，“大哥，諸位！我好像明白方靜的整個計劃了！”
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臉上。
沈南琴深吸一口氣，清晰地分析道：
“你們看，我們從玄機閣密道一路行來，最終抵達奉先堂。而奉先堂的位置，與集英殿近在咫尺！方靜今夜入宮，是來參加畫宴，她出現在集英殿合情合理，無人會起疑。”
“若我所料不差，她的計劃應是如此：她先假借賞畫之名進入玄機閣，利用對密道的熟悉，潛入地下石室，取走那幅畫。”
“然後，她帶著畫，透過這條連線玄機閣與奉先堂的密道，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奉先堂！”
“奉先堂乃祭祀重地，平日裡除了灑掃宮人和特定時日祭祀的宗室、官員，極少有人來，尤其是在夜間，更是空無一人，是絕佳的藏匿和中轉地點！”
“方靜完全可以將畫軸暫時藏匿於奉先堂某個隱蔽角落，或者……” 她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，“她根本不需要自己攜帶畫軸離開！她的同夥，很可能就在集英殿參加夜宴的眾人之中！”
“同夥拿到畫軸後，可以堂而皇之地帶回集英殿。畫宴之上，人人攜帶畫具、畫卷進出乃是常事，誰會去特意檢查一幅捲起的畫軸？”
“他完全可以將那幅畫混入自己攜帶的畫卷之中，待到畫宴結束，他便可順理成章地將這幅‘不起眼’的畫軸帶出宮去！”
“而方靜自己，在完成傳遞後，可以再次透過密道返回玄機閣，當我們在玄機閣發現她時，她手中己無畫軸，自然可以裝無辜！”
眾人聽言，皆是心中瞭然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