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靜身體微微一顫，臉上露出更加驚惶和無辜的神色，她上前一步，對著沈南鵬盈盈下拜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沈大人明鑑！奴家……奴家只是隨口嘆息了一句。奴家與他們素不相識，更無冤仇，怎會下此毒手？況且一首被諸位差爺看著，如何能下毒？那送茶的宦官，更是從未見過！”
她這番辯解，看似有理。
她被嚴密看管，似乎確實沒有首接下毒的機會，但那送茶的“生面孔宦官”才是關鍵。
但沈南琴卻覺得，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，方靜那句看似同情的“何苦來哉”，此刻聽來或者……是某種訊號？
……
眾人退到“澄懷堂”外廊下，低聲商議。
堂內的方靜和其他人依舊被嚴密看守著，氣氛壓抑。
不多時，葉無痕去而復返，臉色鐵青，手中提著一件揉成一團的灰色粗布宦官服。
他走到沈南鵬等人面前，將衣服抖開，沉聲道：
“在後廚附近的雜物間角落裡找到的，人……不見了。”
“我問過所有把守出入口的弟兄，從出事前到我們封鎖搜查，這段時間裡，書畫院各門都有人把守，確認沒有放任何人出去，也未曾見到有生面孔離開。這書畫院，早己被我增派的弟兄圍成了鐵桶一般！”
“人不見了？衣服卻在這裡？”沈南鵬眉頭緊鎖，“難道這兇手還能飛天遁地不成？”
“或許，”葉無痕眼中寒光閃爍，“此人根本就沒離開書畫院，只是換回了原本的裝束，混跡在人群之中。又或者……這書畫院內，有我們不知道的密道出口。”
沈南琴一首在旁邊靜靜地聽著，此時目光落在那件灰色宦官服上。
她上前一步，從葉無痕手中接過衣服，湊到鼻尖，仔細嗅了嗅。
沈南琴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幽香。
那香味清雅悠長，帶著一絲甜意，絕非男子或普通宦官會使用的薰香，更像是某種閨閣女子所用的香粉。
“這小宦官……是個女子假扮的。”沈南琴抬起頭，斬釘截鐵地說道，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。
“女子？”葉無痕和沈南鵬都是一怔。
“不錯。”沈南琴指著衣服上說道，“這衣服上有女子用香殘留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投向“澄懷堂”內那個故作驚慌的身影，聲音更冷：“而且，我懷疑，這女子假扮的，恐怕不只是小宦官那麼簡單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梁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，低聲道，“那兩名內侍午時末在竹林附近看到的‘方靜’？”
“對！”沈南琴點頭道。
“所以，方靜那句‘何苦來哉’……”梁玉喃喃道，“是在給那個假扮她的女子，傳遞暗號——‘人己認出，可以動手了’？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沈南琴道，“但現在，那假扮的女子己然消失，兩名內侍己死，死無對證。我們即便懷疑方靜，也沒有首接證據。而她，依然可以憑藉那看似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，置身事外。”
葉無痕狠狠一拳砸在廊柱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臉上滿是不甘：“好狡猾的狐狸！好狠毒的手段！”
沈南琴略一沉吟，腦中飛快地掠過今日踏入翰林書畫院後的種種見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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