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許浣靜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,對沈南鵬無聲地做了個手勢,示意他暫時躲到旁邊陰影處,然後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房門,意思是她先進去探探虛實。
沈南鵬略一猶豫,點了點頭。
許浣靜畢竟是此地名義上的主人之一,對會館和裡面的人都更熟悉。
由她先進去周旋,或許能找到轉圜的餘地。以許浣靜的機變,至少能暫時穩住局面。
他不再遲疑,身形一閃,如同融化的影子般,悄無聲息地滑入廂房側面一片茂密的竹林陰影之中,屏息凝神。
許浣靜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和衣裙,伸手緩緩推開了房門。
“吱呀!”
房門向內開啟,昏黃的燈光瞬間傾瀉而出,照亮了門口一小片地面。
她抬步邁入房中,反手輕輕將門帶上,目光迅速掃過室內。
房間內的陳設與她離開時並無二致,只是桌上多了一盞點燃的油燈,燈芯挑得不高,光線昏黃柔和。
而在燈旁,圓桌的另一側,坐著一個人。
正是許浣靜的那位孿生姐姐——許浣寧!
“哦?妹妹回來了?” 許浣寧的聲音溫和,“這大晚上的,風急露重,妹妹不在房中好生歇息,是去哪裡了?讓姐姐好等。”
許浣靜微微屈膝行了一禮,吃驚地問道:
“姐姐?你……你怎麼會在這裡?我……我方才心中煩悶,又惦記著母親,睡不著,便去後院走了走,透透氣。沒想到姐姐深夜來訪,是妹妹怠慢了。姐姐何時回來的?”
“心中煩悶?惦記母親?妹妹倒是孝順。” 許浣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她聽聞洛陽分舵劇變,便連夜從鬼樊樓趕回,而此刻,沈南琴等人還在落日客棧休息!
許浣寧頓了頓,話鋒陡然一轉,目光如電。
“只是,妹妹去後院‘透氣’,可曾遇到什麼……‘特別’的人?或者,看到什麼……‘特別’的事?”
電光石火間,許浣靜心念急轉。
她臉上露出更加茫然和委屈的神色,甚至眼眶微微發紅,聲音帶著哽咽:
“姐姐…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什麼特別的人,特別的事?這深更半夜的,後院哪裡還有人?我……我只是心裡難受,想一個人靜靜……”
“姐姐,你把我一個人留在書畫院,奴家卻被關進了開封府大牢,奴家心裡好苦啊!”
許浣靜這番話說得悽婉悽楚,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,配合著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,將一個柔弱無助的妹妹形象,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然而,許浣寧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卻沒有絲毫波瀾。
她的聲音陡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:
“哦?你說你被關進了開封府大牢?”
“那妹妹倒是說說看,既然進了開封府大牢,你又是……怎麼出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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