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語氣真誠,帶著恰到好處的敬佩與一絲恰到好處的“力不從心”的無奈。
同時,她的目光,如同最溫柔的流水,緩緩地、不著痕跡地,試圖“流”過那空白麵具的邊緣,彷彿想要“看”到面具之後的眼睛,感知到對方的呼吸、心跳,哪怕最細微的肌肉顫動。
無相落子的動作,似乎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,那空白麵具微微轉向沈南琴的方向,彷彿在“看”她。
但沒有回應,白子依舊精準地落下,應對她的上一手棋。
沈南琴不以為意,繼續落子,同時,她的語言引導並未停止。
她開始不再單純評論棋局,而是用更加飄忽的語言,描述著棋盤上的形勢,聲音如同催眠師的低語:
“你看,這中央的模樣,像不像一片……迷霧籠罩的湖泊?看似平靜,深處卻暗流洶湧,不知隱藏著怎樣的兇險……而前輩的白棋,則如同湖邊堅實的岩石,任憑風吹浪打,我自巋然不動……”
她說話間,指尖輕輕拂過棋盤中央的幾顆黑子,動作輕柔,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。
無相再次落子,速度似乎比之前……慢了。
那空白麵具,依舊對著棋盤,但沈南琴能感覺到,對方似乎分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注意力,在她的語言和動作上。
有效果了!
沈南琴心中一振,但不敢有絲毫放鬆。
棋局在繼續,同時,她的“催眠低語”也變得更加隱蔽,更加與棋局本身融合。
“這一手斷……是陷阱嗎?還是……通往另一條路的岔口?” 她落下一子,聲音輕如呢喃,目光卻彷彿穿透了棋盤,看到了更遠的未來。
“這裡的味道……似乎有些苦……” 她輕輕搖頭,指尖在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點了點。
“前輩的計算,當真深遠。可有時候,看得太遠,會不會……忽略了腳下的路?”
她忽然抬起頭,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無相那握著棋子的手。
無相落子的間隔,開始出現遲緩,他那空白麵具之後的氣息,似乎也不再是絕對的平穩。
機會來了!
棋局進入中盤最關鍵處,一處涉及大片棋死活與厚薄的激烈攻防。
這裡的計算極其複雜,變化無窮,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崩盤。
沈南琴的黑棋形勢己然岌岌可危,此處是她最後的機會!
她拈起一枚棋子,這一次,沒有立刻落下,而是將棋子舉到眼前,彷彿在凝視,又彷彿透過棋子,看到了別的什麼。
她的聲音,忽然變得極其空靈、悠遠,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:
“前輩……你聽過……落子的聲音嗎?”
無相的身體,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,那空白麵具猛地轉向她。
沈南琴彷彿沒有看見,依舊用那空靈的聲音緩緩說道:
“不是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……是更早以前……是石頭,落在水裡的聲音……咚……很輕,但能傳得很遠……很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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