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,宮城在薄霧中漸漸甦醒。
京兆郡王趙桓所居的“慶寧殿”內,一片寂靜。
【注:京兆郡王趙桓,宋徽宗長子,也就是後來的宋欽宗,此時是郡王封號。】
服侍郡王起居的內侍小順子,如往常一般,捧著一盆溫水,輕手輕腳地來到寢殿門外。
“殿下,辰時了,該起身用些早膳,準備去資善堂進學了。” 小順子壓低聲音,帶著慣常的恭敬,輕輕叩了叩門。
殿內,悄無聲息。
小順子等了一息,又略略提高聲音叩了叩:“殿下?您醒了嗎?可別誤了時辰,讓官家知曉又要責備了。”
依舊,沒有回應,連一絲窸窣起身的動靜也無。
一絲不祥的預感,如同冰冷的蛛絲,悄然爬上小順子的心頭。
殿下雖然年幼貪睡,但向來守時,極少賴床至此。
他想起昨日午後郡王突發不適,雖然後來似乎緩過來了些,但臉色一首不好……莫不是病情有變?
“殿下?奴婢……奴婢進來了?”
小順子心中忐忑,手上加了力道,又叩了幾下,聲音也帶上了焦急。
門內,依舊死寂。
小順子再也按捺不住,也顧不得許多規矩,顫抖著手,輕輕推開了並未閂死的殿門。
寢殿內,帷幔低垂,光線昏暗。
小順子快步走到榻前,一邊低聲呼喚,一邊伸手去掀床帳……
“殿下……”
帳幔掀開的剎那,小順子如同被雷擊中,渾身劇震,手中銅盆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溫水潑了一地!
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著床榻,臉上血色瞬間褪盡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喉嚨裡傳出“嗬嗬”的、極度驚恐的抽氣聲!
只見年僅六歲的京兆郡王趙桓,靜靜地躺在錦被之中,雙目緊閉,面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,嘴唇發紺,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,胸口只有極其輕微的起伏。
他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,對外界的任何呼喚、觸碰,都毫無反應。
“殿……殿下!您怎麼了?!您別嚇奴婢啊!”
小順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連滾帶爬地撲到榻邊,顫抖著手去探郡王的鼻息,又去摸他的額頭,觸手一片滾燙,卻又帶著一種不祥的冰涼溼膩!
“來人!快來人啊!出大事了!郡王殿下不好了!”
小順子魂飛魄散,連哭帶喊,連滾帶爬地衝出寢殿,聲音撕心裂肺,瞬間打破了慶寧殿乃至整個宮苑清晨的寧靜。
片刻之後,整個慶寧殿亂作一團。
聞訊趕來的宮人、內侍驚慌失措,有飛奔去太醫院報信的,有跑去稟報帝后的,也有圍在寢殿外不知所措、低聲哭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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