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，沈南琴走到白色茶花前，看似隨意地問道：“這茶花……倒是雅緻。不知是宮中花房所供，還是誰所贈？”
一旁等待問話的蘭林殿的年輕宮女，見這位“女官”對茶花感興趣，又見她態度溫和，便小聲答道：
“回姑娘的話，這茶花……並非花房所出。是蘇妃娘子前些日子，派人送與我家娘娘賞玩的。”
“這是‘十八學士’的名貴品種，香氣清幽，有安神之效。我家娘娘和蘇妃娘子素來交好，又甚是喜愛這花，便命奴婢好生養著。”
“李賢妃娘娘那邊的粉色茶花，聽聞……也是蘇妃娘子所贈。”
“蘇妃？” 沈南琴心中一動。
蘇妃，乃是徽宗後宮中另一位頗得寵愛的妃嬪，出身書香門第，性情溫婉，擅長詩詞丹青，與韋賢妃、李賢妃關係似乎都不錯。
“蘇妃娘娘倒是風雅。” 沈南琴淡淡一笑，目光依舊落在茶花上，“這花養得極好，枝葉繁茂，想必你是費了不少心思的吧？”
那宮女見梁玉誇獎，似乎放鬆了些，也順著話頭道：
“姑娘過獎了！奴婢入宮前，家中便是開花圃的，對侍弄花草略知一二。這‘十八學士’確實難得，奴婢也是精心照料的。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歪頭看了看那株白色茶花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低聲道：“說來也怪，這花……奴婢總覺得，和剛送來時，似乎……有些不同了。”
“不同？” 沈南琴立刻捕捉到這句話，追問道，“何處不同？”
宮女走上前，指著茶花主幹靠近根部的位置，那裡有幾根新發的、顏色略淺的細嫩枝丫：
“姑娘請看這裡。這株‘十八學士’送來時，奴婢記得清楚，主幹筆首，側枝分佈勻稱，是標準的‘寶塔形’。”
“可這幾日，奴婢澆水時發現，這靠近根部的新枝，似乎……多長出了兩三根，而且長得特別快，葉片也比其他枝條的更肥厚一些，顏色也更深。”
“奴婢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，或是這花在宮中水土好，長得旺了。可仔細比對剛送來時的模樣……確實多了枝條。”
她的話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在沈南琴心中激起了千層浪！
多長了枝條？
一個可怕而大膽的猜想，瞬間掠過沈南琴的腦海！
難道……毒源，不在飲食，不在薰香，而在……這看似無害的茶花之中！？
而眼前的這盆茶花難道被人替換過了？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沈南琴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語氣更加隨意，彷彿只是尋常閒聊。
那宮女連忙垂首答道：“回姑娘話，奴婢名叫香菱。”
“香菱，好名字。”
沈南琴點了點頭，目光重新落回茶花上，狀似無意地繼續問道：
“這花養得如此精心，想必除了你，也少不了蘇妃娘娘那邊的關切吧？畢竟是她所贈的心愛之物。”
香菱不疑有他，點頭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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