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，沈南琴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一個關鍵矛盾。
她上前一步，聲音清冷如冰，“鄭天青，你說蘇妃是畏罪自殺的？”
鄭天青疑惑地看向她，下意識問道：
“難道不是嗎？她留下認罪書，服毒自盡，我們……我們還沒來得及對她下手，她就自己死了。”
“還沒來得及對她下手……” 沈南琴咀嚼著這句話，眼中銳光一閃。
這說明，在鄭天青的計劃中，蘇妃同樣是復仇目標，且是最後一個。
此時，鄭天青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但隨即又被一股頹然取代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刑架上依舊昏迷的墨竹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，忽然掙扎著抬起頭，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沈南琴道：
“沈姑娘！事到如今，鄭某自知罪孽深重，難逃一死。但……但我妹妹墨竹，她……她是無辜的！”
“她一向不贊成我這般報仇，總覺得腹中胎兒是無辜的，罪不及子嗣……她甚至……甚至曾偷偷將我混有‘蝕心蚴’的花肥，暗中換成了普通的花肥，想阻止我繼續害人……”
“幸虧我發現得早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回來，才沒被她誤了大事！”
他喘了口氣，急切地看著沈南琴：
“沈姑娘，你是明理之人！所有事情，都是我鄭天青一人謀劃，一人所為！”
“墨竹她只是被我脅迫利用，她心裡是向著那些無辜孩子的！求你……求你放她一條生路！她年紀還小，不該受我牽連！”
這番“護妹”之言，情真意切，卻又在情理之中。
沈南琴沉吟片刻，沒有立刻回應他的哀求，反而話鋒一轉，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：
“鄭天青，十年之前，你在藥王谷時，可知你的師父閆平西，毒害過一個名叫任飛雪的姑娘？”
此言一齣，鄭天青明顯一愣，眼中閃過驚疑，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他沒想到沈南琴會突然問起十年前的舊事，更提及“任飛雪”這個名字。
他沉默了幾息，似乎在權衡利弊，最終，目光落在昏迷的墨竹身上，咬了咬牙：
“沈姑娘，只要你答應……答應無論如何，保全墨竹性命，讓她能活著離開這裡，我便將我知道的，關於十年前那件事的真相，原原本本告訴你。”
他這是在用真相換墨竹的生機。
沈南琴轉過身，看向身後的沈南鵬。
沈南鵬微微頷首，沉聲道：“若她果真未曾參與毒害妃嬪，且有悔過、阻止之舉，或可從輕發落，但需查證屬實。”
得到默許，沈南琴回身，盯著鄭天青的眼睛。
“我只要十年前的真相！若墨竹確實如你所說，未存害人之心，甚至試圖阻止，我自會向時大人陳情，酌情處置，替她想條生路。”
鄭天青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亮起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，聲音變得低沉而縹緲：
“十年前……在藥王谷……我師父閆平西，確實趁著大師伯離開之時，暗中在任飛雪姑娘服用的湯藥中，投了藥王谷的禁藥——‘莫桑花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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