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住，必須親自交到趙大人手中，不得經任何他人之手。若趙大人不在，便將信原樣帶回，不得留置。”
“是，大人。” 書吏雙手接過信件，躬身退下。
看著書吏離去的背影，王崇的心依舊懸在半空。
這步棋，是吉是兇，是生路還是絕路，只能等待時間的答案了。
日影西移，窗欞上的光斑漸漸拉長、黯淡。
樞密院內，各房書吏整理文牘的窸窣聲、官員低聲議事的話語聲，混雜著遠處街市隱約傳來的喧囂，構成了一幅尋常的官衙暮景。
王崇端坐在公廨內，面前的邊關塘報依舊攤開著，他卻是一個字也未曾看進去。
自清晨那封密信送出，他的心便如同置於炭火之上，焦灼煎熬，卻又不得不強作鎮定，應付著同僚的寒暄、屬下的請示。
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，每一次門外的腳步聲，都讓他心頭一緊。
他試圖讓自己沉浸於“王崇”這個角色，那個性烈如火、卻對邊防軍務一絲不苟的副承旨。
他召見了幾個主事，詢問了幾處邊鎮的糧草調配，批閱了幾份無關緊要的文書，甚至在午間同僚相邀時，還如往常一樣，去衙門前街的酒樓用了些酒菜。
只是那酒入喉中，卻品不出半分滋味，反而更添煩悶。
他必須穩住，不能露出任何破綻。
“逆時者”既然能如此精準地對崔文彥下手，難保不會也在暗中監視著他。任何一絲異常，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。
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。
窗外的日光終於斂盡了最後一絲餘暉，暮色西合，官衙各處開始掌燈。
下值的鐘鼓聲隱隱傳來，各房的官員、書吏開始收拾東西，準備離去。
就在王崇也合上面前一份剛批完的文書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準備起身時，公廨的門被輕輕叩響了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三下，不急不緩。
王崇的心猛地一跳，沉聲道：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，進來的並非清晨派去送信的那名心腹書吏，而是另一個平日裡替他整理文書、跑腿傳話的年輕書吏。
他手中捧著一封公文，神色恭敬地快步走到案前，躬身呈上。
“大人，皇城司剛遣人送來急信，言明是回覆大人日間所詢邊情細作之事，需大人親閱。”
來了！王崇面上不動聲色，只微微頷首，接過那封以火漆密封、蓋著皇城司印鑑的信函，入手微沉。
他揮了揮手：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書吏不敢多問，躬身退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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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