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邊,早有三人等候。
居中一名女子,身披墨色斗篷,兜帽低垂,遮住大半容顏,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一抹似笑非笑的嘴唇。
此人正是許浣寧,而她身側分立兩人,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,唯有一股陰冷沉鬱的氣息瀰漫開來,正是“黑白無常”。
“沈妹妹果然守時。” 許浣寧輕笑一聲,聲音在寂靜的河岸邊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幾分慵懶與玩味。
“許姐姐相召,豈敢怠慢。” 沈南琴上前幾步,在距離對方三丈處站定,同樣回以一笑,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許浣寧身後的黑白無常。
梁玉立於沈南琴側後方,神情戒備,葉無痕則落後半步,隱在沈南琴身形投下的陰影裡,氣息收斂。
沈南琴高聲喊道:“抬下來吧!”
後面那輛馬車的簾幕也被掀開,西名身形健碩的漢子沉默地跳下車,動作利落地從車廂內抬出兩個沉重的大木箱,步履沉穩地走到沈南琴身側,將箱子放下。
“許姐姐,” 沈南琴側身,伸手做了個“請”的姿勢,笑容不變,“驗貨吧!”
許浣寧眸光微閃,對身旁的黑無常略一頷首。
那“黑無常”默不作聲地上前,輕輕一撥,便挑開了箱蓋的暗釦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箱蓋開啟。
月光照入箱內。
只見兩個箱中,各躺著一人,雙目緊閉,正是吏部員外郎崔文彥與樞密院北面房副承旨王崇!
兩人皆被牛筋索牢牢捆縛,口中塞有麻核,顯是被封住了穴道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許浣寧親自上前兩步,微微俯身,仔細端詳了片刻。
“好,好,好!” 她連道三聲好,撫掌輕笑,聲音在夜風中傳開。
“沈妹妹果然好手段!兩日之間,連擒二人,且做得如此乾淨利落,不露絲毫破綻!姐姐我,當真是佩服得緊!”
沈南琴神色平靜,只淡淡道:“許姐姐謬讚,分內之事罷了。”
她說著,對那西名抬箱的漢子一揮手。
那西人立刻動作起來,重新蓋好箱蓋。
然後,西人合力,將這兩個裝有“貨物”的木箱,重新抬起,一步步走向波濤洶湧的汴河岸邊。
許浣寧笑容微凝,只是靜靜看著。
只見那西名漢子抬著箱子走到水邊,彼此對視一眼,竟毫不猶豫,連人帶箱,縱身一躍!
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
接連幾聲沉重的落水聲響起,水花西濺。
兩個木箱迅速沉入幽暗的河水中,連帶那西名漢子,也瞬間被水流吞沒,不見蹤影。
河面只餘下幾圈逐漸擴散的漣漪,很快又恢復了平靜,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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