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酉時將至。
謝府位於汴京城南隅,雖不似宰執府邸那般朱門高闊、庭院深深,卻也自有一番清貴氣象。
府門前車馬絡繹,皆是來為太醫局總管謝守一賀壽的賓客,其中不乏太醫局同僚,以及一些與謝家有舊或有意交好的朝中中下級官員及其家眷。
謝致遠親自在門前迎候,滿面春風,應對得體。
花廳之內,燈火通明,席開數桌,己然是高朋滿座,氣氛頗為熱絡。
絲竹之聲隱隱傳來,僕役穿梭其間,端送著時鮮果品與香茗。
沈南琴、沈南鵬、葉無痕、梁玉西人被安排在同一席,位置不算靠前,卻也視野開闊,便於觀察廳內眾人。
沈南琴端坐席間,手中捧著一盞清茶,看似在聆聽鄰座女眷的閒談,眼角的餘光卻不斷掃視著廳門方向,心中暗自計算著時辰。
按照常理,趙元瑾若接受邀請,此刻也該到了。
就在絲竹暫歇、賓客寒暄之聲稍緩的間隙,門房的唱名聲清晰傳來:
“蔡太師府上,遣義女方靜姑娘,代太師前來,為謝大人賀壽!”
唱名聲落,原本有些喧鬧的花廳,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諸多目光,齊刷刷地投向廳門方向。
只見廳門處,一名女子在一名捧著禮盒的侍女陪同下,款步而入。
那女子身著一襲淡雅而不失貴氣的湖藍色長裙,外罩同色繡銀線纏枝蓮紋的薄氅,青絲梳成時下流行的驚鵠髻,斜插一支點翠步搖,行走間步搖輕晃,流蘇微擺,更襯得她膚光勝雪,眉目如畫。
她氣質清冷,神情恬淡,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,既不顯疏離,也不過分熱絡,一舉一動,皆符合高門貴女,甚至比貴女更矜持幾分的儀態。
方靜的出現,無疑讓這場壽宴的規格無形中拔高了許多。
謝致遠早己快步迎上,態度恭謹中帶著受寵若驚。
謝守一也從主位起身,遠遠拱手致意。
然而,席間的沈南琴,在看到方靜踏入廳門的一剎那,心頭猛地一沉,握住茶盞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。
她怎麼來了?
是許浣寧?還是……許浣靜?
沈南琴幾乎無法分辨,眼前這女子,究竟是誰?
電光石火間,沈南琴腦中己閃過無數念頭。
趁著眾人注意力被方靜吸引,沈南琴微微側身,對身旁的兄長沈南鵬低聲道:
“大哥,你可識得,她是……姐姐,還是妹妹?”
沈南鵬聞言,心中也是一凜,此刻,他也無法分辨了。
就在這時,門房又一聲唱喏傳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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