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短暫的沉默,既是在醞釀情緒,也是在給許浣寧留下猜測和思考的空間。
然後,她才緩緩轉過身,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凝重、忌憚與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,輕輕嘆了口氣,吐出了那三個字:
“拜月教。”
“什麼?!”
許浣寧這次的反應明顯強烈了許多,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微微後仰,身體繃緊,眼中的震驚之色比方才聽到“林靈素”時真實得多,也濃郁得多。
“西域拜月教?他們……他們怎會突然出現在汴京,還……還襲擊李府?”
沈南琴心中暗道:對了,就是這個表情!瞳孔緊縮,氣息微亂,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完美!許姐姐,這個‘聽到勁爆訊息的震驚’表情管理,請務必多加練習,剛才那個太假了。
她頓了頓,觀察著許浣寧的神色,繼續丟擲更驚人的推測:
“而且,我懷疑,昨夜襲擊李府的拜月教死士,與宮中前些時日那樁未遂的‘下毒案’,恐怕脫不了干係。”
許浣寧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,眼神銳利如刀:“沈妹妹的意思是……”
沈南琴迎著她的目光,緩緩點頭,聲音雖輕,卻字字清晰:
“他們是來殺人滅口的。我們追查下毒案,拿了鄭天青,觸及了某些人的要害。”
“他們眼見陰謀敗露,又無法透過正常渠道將我們除去,便不惜引狼入室,勾結拜月教,派遣死士,意圖將我們連同李府上下,一併剷除,永絕後患!”
密室之中,再次陷入了寂靜。
唯有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,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。
此時,沈南琴將許浣寧那一閃而逝的真切震驚盡收眼底,心中對昨夜襲擊者的歸屬,己有了七八分把握。
但更讓她在意的,是許浣寧對“保和堂”的反應。
她輕輕嘆息一聲,那嘆息悠長而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無奈,轉身重新落座,指尖在微涼的茶杯邊緣緩緩劃過。
“不瞞許姐姐,” 她抬起眼,目光沉靜,卻比方才更多了幾分決斷的銳利,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我與梁師姐,昨夜被襲之後,痛定思痛,覺得不能再如此被動防守,任人宰割了。”
她略作停頓,目光掃過許浣寧看似平靜的臉,緩緩道出計劃,語氣陡然變得果決,甚至帶著一絲狠戾:
“既然己確認那‘孤舟’便是林靈素,而其老巢就在保和堂,與其坐等他對我們不利,不如……先下手為強!”
“先下手為強?” 許浣寧心頭一跳,隱約感到不妙,追問道:“沈妹妹的意思是?”
沈南琴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聲音道:“我們己初步部署,打算就在這兩日,集結力量,趁其不備,一鍋端了那保和堂!”
“將林靈素在汴京的這處重要窩點,連同可能潛伏其中的黨羽,連根拔起!若能擒住林靈素本人,自是最好;”
“即便不能,至少也要斬斷他一條臂膀,重創其羽翼,讓他無暇再對我們步步緊逼!”
“一鍋端了保和堂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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