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他轉身大步走出了良衣鋪。
身後的霓虹站在櫃檯旁,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捉摸的深沉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錠銀子,伸手輕輕拿起,在掌心中掂了掂,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,轉身走回了內堂。
酉時三刻,夕陽的餘暉將沈府的青瓦染上一層暖金色。
霓虹提著一隻小巧的竹編籃子,準時出現在了沈府門前。
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比白日里多了幾分溫婉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,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葉無痕早己在門口等候,見她到來,拱手一禮,引著她穿過迴廊,來到內堂。
梁玉也迎了上來,與葉無痕一左一右,陪著霓虹走入堂中。
內堂中,沈南琴正坐在一張梨花木椅上,手中捧著一杯茶,姿態閒適。
見霓虹進來,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,淺淺一笑,卻故意板著臉,朝葉無痕嗔道:“你怎麼還不走?難不成還想偷看人家量尺寸嗎?”
葉無痕被她一句話噎得面色微窘,連忙拱手告退,轉身快步走出了內堂。
霓虹見狀,忍不住掩嘴輕笑,柔聲道:
“小娘子莫惱,這位葉公子可是一片真心呢!今日他親自到鋪子裡來,說要為未過門的娘子作嫁衣,那股子誠意,奴家看在眼裡,著實感動。”
沈南琴聞言,嘆了口氣,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:
“榆木腦袋一個,天天淨惹我生氣。前幾日讓他幫我去買盒胭脂,結果他連顏色都分不清,買回來的根本不是我要的那種,真是氣死人。”
霓虹笑著勸道:
“他們男人家,哪裡懂得這些胭脂水粉的門道?小娘子莫要苛責他了!來,請小娘子將外套褪去,奴家為您量尺寸。”
沈南琴依言脫下外衫,只著一件貼身的素色中衣。
霓虹上前一步,從籃中取出一把軟尺,手法嫻熟地為她量了起來。
她一邊量,一邊不住地讚歎:“小娘子的身段可真是好,肩若削成,腰如約素,這樣的好身材,做出來的衣裳穿在身上,定是光彩照人。”
沈南琴微微一笑,任由她擺佈,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霓虹的雙手,那雙手白皙纖細,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,卻隱隱透著一股與普通裁縫不同的利落勁兒。
她收回目光,語氣隨意地問道:“說起來,我聽說那王推官府上的柳娘子,也是姐姐鋪子裡的常客?”
霓虹手中的軟尺微微一頓,隨即又恢復了正常,她抬起頭來,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:
“原來沈姑娘也認得柳娘子?唉,可不是嘛……柳娘子是我們鋪子的老主顧了,每半月便要來做幾件新衣裳,為人也和氣得很。”
“只可惜……她夫君王大人前幾日遭了橫禍,真是天妒英才,造化弄人啊。”
沈南琴也跟著嘆了口氣,神色黯然:“是啊,王大人正值壯年,又是難得的幹吏,就這麼去了,實在是令人痛惜。”
梁玉在一旁也附和著感慨了幾句,三人一時相對唏噓,氣氛頗為沉重。
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工夫,霓虹收起軟尺,將資料仔細記在一張紙上,放入籃中,含笑對沈南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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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