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飛猛地站起身來，厲聲道：“五六千人？你可看清楚了？”
尤二連連點頭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與泥土，顫聲道：
“小的看得真真切切！那隊伍蜿蜒如長龍，少說也有五六千之眾！他們己經過了青雲澗，正朝燕子崖這邊包抄過來！”
司徒烈面色陰沉，負手在洞中踱了兩步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冷冷一笑：
“慌什麼？這燕子崖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他們人數雖多，但在這深山之中施展不開。只要我們守住洞口，他們便是一萬大軍也攻不進來。”
他轉頭看向楚飛：“楚兄，你那二千人馬，守住洞口應當不成問題吧？”
楚飛聞言，緩緩站起身來，走到洞口，望著山下那星星點點的火把光芒，面色凝重如山。
他沉默良久，方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“司徒兄，你有所不知。這洞中的存糧本就不多，勉強供應數百人還能支撐十日。
“可如今我麾下二千人馬盡數聚集於此，這點糧食撐不過兩日。”
“倘若對方再切斷水源，後續再增兵圍困，我等豈不是自掘墳墓，成了甕中之鱉？”
他頓了頓，眉頭緊鎖，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安：
“說來也怪，那葉無痕只不過是大理寺的一個推官，他哪裡來的這麼大能耐，能調動五六千兵馬？”
司徒烈聞言，臉色也微微一變，沉吟道：“楚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楚飛搖了搖頭，目光深沉：
“你莫忘了，你那洞中關著的那個人，可是蔡京的女婿……若不是蔡京，便是官家！”
“蔡京那老狐狸耳目眾多，說不定早己察覺了我們的謀劃。又或者……是官家己經察覺了郭帥有謀反之意的風聲……”
他說到“郭帥”二字時，聲音壓得極低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。
這個郭帥，正是河西節度使郭帆，此人野心極大，常年在河西一帶招兵買馬，暗中積蓄實力。
他常與麾下心腹言道：
“這天下原本便是郭家的，後來被那柴榮奪了去，再後來趙匡胤黃袍加身，又從柴家孤兒寡母手中搶了江山。既然他們做得，我郭帆為何做不得？”
其謀反之心，昭然若揭，楚飛雖名義上是河西都指揮使，實則受郭帆節制多年，許多事情身不由己。
正說話間，一名暗探匆匆從洞外掠入，單膝跪地，抱拳道：
“啟稟將軍，山下確實有大股人馬正在逼近！山道上塵土飛揚，遮天蔽日，一時之間難以看清具體人數，說也有數千之眾！前鋒己過青雲澗，距燕子崖己不足三里！”
楚飛嘆了口氣，轉過身來，目光掃過洞中眾人，沉聲道：
“為今之計，不能死守，死守便是坐以待斃，只能分兵突圍！”
他快步走到洞中那張簡易的石桌前，攤開一幅繪製粗糙卻標註詳細的青雲嶺輿圖，俯身凝視了片刻，伸出食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，沉聲道：
“我的想法是分西路人馬突圍。其中兩路走大道，大張旗鼓，吸引對方的注意力。”
“另外兩路，我與司徒兄各率領一支精銳，從小道迂迴而出。等出了青雲嶺，我們在這個位置匯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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