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陸昀錚說完,就被許宛棠打斷了。
她又長又密的睫毛垂著,嘴角平緩,語調也有些緩慢,“我知道的。”
可能是因為不舒服的原因,她說話時的中氣不足,倒顯得有些脆弱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因為關心我才託人照顧我的,而是出於責任、出於人道主義。”
她的身形纖細,好像隨時能被風吹走一般,她頓了頓,繼續道,“我都知道的,陸昀錚,你不用每次都和我強調這一點。”
她抬起頭,隔著不遠的距離遙望他的眼,眼中似有清醒的自嘲,“我不會多想的,你放心。”
眼前的人兒好像隨時會消散在空中一般,陸昀錚的心莫名地有些慌。
但他表面上還維持著原有的冷淡疏離的模樣,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許宛棠似是習慣了他的態度,點點頭,垂著眼眸,沒再說話。
雙方似是達成共識共識一般,一同陷入沉默。
許久過後,陸昀錚像是沒話找話一般,再次開口,“沈政委去外地學習,還沒回來,所以離婚還沒申請。”
許宛棠沒抬頭看他,抬腳進了廚房,清洗起陳月的飯盒來。
“嗯,沒關係,等政委回來你再申請,晚幾天沒什麼。”許宛棠雲淡風輕地道。
陸昀錚心裡的不舒服再次升騰,但他不明白這讓他煩躁至極的感覺從何而來。
兩人沒再說話,分明在同一屋簷下,卻像兩個陌生人一般。
當晚,陸昀錚又做了個夢。
夢裡,他不滿地把那個可憐、纖細、如同小動物般的人按在懷裡,親吻了一下又一下,對方嗚咽了一聲,他卻以更殘暴的吻來回應。
陸昀錚沒再入睡,他自我厭棄般地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煙。
他不喜歡許宛棠,但為什麼每次都做這樣的夢?
自從許宛棠來了海島後,更加頻繁了。
不該這樣的。
當晚,他做出了個決定——和許宛棠離婚的事,要加快程序了。
*
第二天,軍區團部。
政委沈建嚴拍了下桌子,整個辦公室都跟著震了一下,“胡鬧!”
他剛從中央學習回來,屁股還沒坐熱,陸昀錚這小子就來他辦公室找他,說是要離婚!
沈建嚴的黑髮間布著根根銀絲,往下是一張嚴肅的面龐,前額和眼角的皺紋格外多,那雙眼睛卻閃著堅毅的光。
陸昀錚低著頭,沒說話,任由眼前的政委發著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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