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：靈前清算（一）
傅瑾恆走到兄長身邊，聲音依舊發顫，語氣裡卻淬出決絕的冷意：“哥，綰綰的死因……已查明，該清算了。”
“嗯。”傅瑾堯轉過臉，眼底最後一絲溫度消散殆盡，只凝著冰冷的殺意。
無需多言，傅瑾恆領命，轉身退去。
屋內覆歸寂靜。傅瑾堯緩緩俯首書案前，時間無聲流淌，窗外的光影漸移。
午時，柳宅上下一片死寂，唯有靈堂內燭火通明，映照著中央那具黑漆棺槨，以及棺前傅氏綰的靈位。
傅瑾堯外罩素白麻衣，靜靜立在棺槨一側。傅瑾恆同樣裝束，按刀站在另一側。兄弟二人面色皆如覆寒霜，目光沈凝如鐵，彷彿兩尊守護亡靈、亦要替亡靈追索公義的煞神。
石碌帶人將柳文修、李嬤嬤、春織、柳老夫人，全部帶到了靈堂之上。幾人被勒令跪在冰冷的地磚上，正對著傅綰的棺槨。
護衛肅立四周，堵死了所有去路。所跪之人看見春杏被帶了上來時皆面色慘白，李嬤嬤和春織更是不敢抬頭，渾身抖若篩糠。
靈堂內空氣凝滯，那具黑漆棺槨的存在，讓這場審問帶上了無法言喻的沈重與肅殺。
柳老夫人強撐著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體面，顫聲道：“……這是何意？在媳婦靈前如此……”
“正因是在綰綰靈前，才要讓你們，都好好看看她。”傅瑾堯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的沙啞，卻異常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他目光緩緩掃過跪著的幾人，最終如冰錐般釘在柳文修身上。“柳文修，你再說一次，她是怎麼死的？”
柳文修被那棺槨和傅家兄弟的目光逼視，瑟縮了一下，強撐著道：“大……舅哥，夫人……是自戕…”
“自戕？！”
傅瑾堯的聲音陡然拔高，那兩個字彷彿是從齒縫中碾碎迸出，夾雜著壓抑已久的暴怒與刻骨的譏誚，在寂靜的靈堂裡炸開！
“鐵證如山！你還敢在我妹妹靈前，用這兩個字來汙她的清名！”
他雙目瞬間赤紅，一步踏出，身形快如鬼魅，右腳帶著千鈞之力與滔天恨意，狠狠踹在柳文修左肩！
“砰！” 一聲悶響，柳文修被踹得凌空翻倒，重重摔趴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。
傅瑾堯一步跟上，玄色靴底精準而冷酷地踩住了柳文修右腿的膝彎，將他死死釘在地上。
柳文修驚駭欲絕，尖聲嘶叫：“我是舉人！朝廷有功名在身！傅瑾堯！你豈敢動用私刑，你不怕王法嗎？！”
“舉人？功名？” 傅瑾堯怒極反笑，腳下力道一分分加重，碾得膝蓋骨咯咯作響，“你的功名，保不住你了！你的罪狀，我已命人疾報本省學政，奏請革去！”
他猛地俯身，充血的眼眸死死盯住柳文修因恐懼和疼痛而扭曲的臉，一字一句，嘶啞宣告：“今日，我就要用你這雙腿，先為她血祭！”
話音未落，腰腹發力，踩住膝彎的右足悍然向下一踏，同時腳踝猛地一擰！
“哢嚓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無比清脆、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爆鳴，猛地炸響！
“啊……！！！” 柳文修的慘叫淒厲得不似人聲。他的右腿自膝蓋處反向詭異彎折，森白骨茬刺破皮肉與褲管，鮮血汩汩湧出，瞬間浸透一片暗紅。
劇痛之下，他雙眼一翻，徹底暈死過去，癱在血泊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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