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六章:微光成炬
春杏慌忙將林莞輕輕抱上床榻,見她面色慘白如紙,雙目緊閉,連呼吸都輕得近乎微弱,一顆心瞬間揪緊,慌得手足無措。她不敢有半分耽擱,跌跌撞撞衝出房門,一眼便看見守在院外的石碌,聲音帶著哭腔,急得幾乎破音。
“快!快去回稟世子爺!”
“快去請郎中!快去!”
“林姑娘昏倒了!快去!”
石碌一見春杏魂飛魄散的模樣,便知事情不妙,半點不敢耽誤,應聲拔腿就朝凌雲閣的方向狂奔而去。慌亂急促的腳步聲由近及遠。
屋內,林莞安安靜靜躺在床上,雙目緊閉,眉頭微蹙,像是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。周身沒有光亮,沒有聲響,只有無數破碎的光影與記憶碎片,在她混沌的意識裡反覆沈浮、閃現、交錯。
繡架上被摩挲得溫潤的木痕,書案上半乾涸的墨痕,繡籃裡那雙針腳細密卻未曾送出的護膝,指間被撚得發亮的菩提手串,梳妝檯上那柄小巧精緻的梅花梳……一件件熟悉的器物,一幕幕模糊的畫面,帶著舊日的溫柔,也帶著刺骨的疼,一遍又一遍碾過她脆弱的心神。
黑暗深處,似有一道極輕極柔的聲音,在心底遙遙呼喚。
一聲,又一聲。
像是跨越了漫長歲月,穿過層層塵封的時光,終於輕輕抵達她的耳邊。
而屋外,那扇被重新開啟的房門,在風裡輕輕晃動,發出細微而老舊的吱呀聲。
塵封多年的記憶,一旦開啟,便再也關不上了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一陣急促卻略失沈穩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
傅瑾堯來了。
他步履急促,眉宇間凝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期待。一路疾行而來,額角已滲出汗珠,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,只剩翻湧不休的驚惶與不安。
他立在外間,背脊繃得筆直。
不多時,陸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,石碌守在院門之外,寸步不離。
陸太醫不敢耽擱,快步走入內室,為昏迷的林莞仔細診脈。
外間的傅瑾堯一動不動,揹著手佇立原地,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,連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。他屏息凝神,聽著內室裡細微的動靜,每一分每一秒,都如同凌遲。
片刻之後,陸太醫輕輕走出內室,對著傅瑾堯微微躬身,語氣安穩而凝重:“世子放心,林姑娘身子並無大礙,只是一時心緒激盪過甚,神魂受衝,才昏死過去。待心緒稍定,靜養片刻,便會自行醒來。”
“神魂受衝……”
傅瑾堯低聲重複這幾個字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她的記憶,開始恢覆了?”
“應是,”陸太醫點頭,“應是前塵往事驟然湧上心頭,心神巨震所致,只需靜心休養,不可再受刺激。”
傅瑾堯渾身一震,如遭雷擊。
太醫離開後,他獨自一人立在外間,目光遙遙望向內室床榻的方向,胸腔裡翻江倒海,萬千情緒洶湧翻騰,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。
而此刻,答案近在眼前。
就在這時,內室之中,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淺的囈語。
。中耳堯瑾傅落直直,靜寂穿地晰清卻,散吹風被要乎幾得弱微音聲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