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二日,天剛破曉,懷寧院便瀰漫開一股緊張而又期待的氣息。
傅瑾堯一早便守在林莞床前,看著她起身,親自為她穿衣梳洗,動作輕柔。他一邊繫好衣帶,一邊低聲叮囑:“綰綰,陸太醫和穩婆己在偏廳候著,產房也準備妥當了。萬事俱備,只等咱們的孩子到來。”
林莞點點頭,心中雖有緊張,卻因他的陪伴而安定了許多。
用過早飯,傅瑾堯扶著她的腰,陪她在院中慢慢走動。臨近午時,林莞忽然覺得小腹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,腳步一頓,眉頭微蹙。
傅瑾堯立刻察覺,臉色驟變,連忙扶穩她:“可是疼了?”
“好像……有點疼。”話音未落,又一陣痛意襲來,比方才更甚,林莞不由得攥緊了他的手。
“快!扶世子妃進產房!”馮氏立刻吩咐,一面讓人去請陸太醫和穩婆,一面親自扶著林莞往偏室走去。
傅瑾堯緊緊握著林莞的手,跟著往產房走,聲音都有些發顫:“綰綰,別怕。”
到了產房門口,穩婆連忙攔住:“世子爺,產房外男眷不得入內。”
傅瑾堯腳步一頓,看著林莞痛苦的模樣,心如刀絞,卻只能鬆開手,眼睜睜看著她被扶進去。他站在門外,背對眾人,雙拳緊握,指節泛白,後背的衣袍早己被冷汗浸透。
很快,產房內傳來林莞壓抑的痛呼聲。每一聲都像一把刀子,狠狠紮在傅瑾堯心上。他度日如年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。
沈氏在一旁安慰道:“瑾堯別急,阿莞年輕身子好,穩婆經驗足,定然母子平安。”眼底卻也滿是緊張。
傅瑾堯點點頭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只死死盯著產房的門,耳朵豎得筆首,生怕錯過裡面的任何動靜。林晚晴紅著眼圈,雙手合十,不停祈禱林莞平安。馮氏更是急得來回踱步,手裡捻著佛珠,時不時對著產房方向默唸。
陣痛一陣比一陣劇烈,林莞的痛呼聲越來越高。傅瑾堯站在門外,聽著那撕心裂肺的聲音,恨不得替她受這份罪。
他當即就要往裡衝,腳步剛邁,便被穩婆與侍衛死死攔住。
“我要進去陪她!”傅瑾堯紅著眼,聲音啞得發顫,周身戾氣翻湧,幾乎要掙開眾人。
秦嬤嬤急切道:“世子爺,產房汙穢,男子入內衝撞了胎氣,反倒害了世子妃啊!”
陸太醫也連忙上前勸阻:“世子爺,萬萬不可!產房汙穢,男子入內不吉,且會驚擾產婦。您放心,臣守在這裡,定保世子妃和小主子平安。”
傅瑾堯深吸一口氣,勉強壓下衝動,靠在牆上閉上眼。理智硬生生拽住了那股瘋狂的念頭。他攥緊雙拳,指節泛白,終究停在原地,再沒強闖半步,只死死盯著那道門,喉間滾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悶響。
腦海裡全是林莞痛苦的模樣——這十個月來,她從孕吐到浮腫,從失眠到行動不便,受了那麼多苦,如今還要經歷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,心中便滿是愧疚與心疼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從午時到申時,再到酉時,產房內的痛呼聲從未停歇。
“怎麼還沒生出來?”傅瑾堯聲音沙啞地問。
“世子爺放心,初產婦產程長些是常事。世子妃胎位正、氣血足,只是產力稍弱,臣己用了參湯,再等等就好。”陸太醫安慰道。
傅瑾堯點點頭,卻依舊難掩擔憂。他想起林莞平日裡溫婉柔弱,卻為了他、為了這個孩子,硬生生扛著這般劇痛,心中便疼得無以復加。
戌時剛過,產房內忽然傳出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,劃破了侯府的夜空。
“生了!生了!是個小世子!”穩婆喜悅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。
傅瑾堯眼中滿是狂喜,卻第一時間衝到產房門口,對著裡面大喊:“綰綰!綰綰你怎麼樣?”聲音裡滿是焦急與擔憂。
產房內,林莞躺在產榻上,渾身溼透,臉色蒼白如紙,氣息微弱。聽到孩子啼哭的那一刻,她緩緩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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