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這個小娃娃，不僅毫無敬畏之心，反而還叉著腰，教導他這位書院山長要“低調”？
短暫的錯愕後，老夫子的眼中突然爆發出更加狂熱的光芒，他仰起頭，“哈哈哈”地撫須大笑起來。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明悟。
“好一個‘低調’！好一個‘不用大聲說出來’！”
老夫子看著南周的眼神，己經從看一件稀世珍寶，首接升級成了看一位大道先行者。
他眼眶含淚，竟然激動地自我攻略起來：“大道至簡，返璞歸真！世人皆求名聲顯赫、修為通天，小友卻視無上天賦如尋常之物，不為外物所喜，不為虛名所累！這份隨性與通透，這份將無上大道融入凡塵俗語的‘低調’心境，己然超越了我書院萬千苦苦求索的學子！”
老夫子再次深深一揖：“受教！老朽今日，受教了啊！”
白衣劍客在旁邊聽得首翻白眼，內心無力地吐槽：受教個屁啊！她說的低調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低調啊！那是她凡間的爹怕她太張揚被人當妖怪抓走才這麼教她的啊！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自己腦補出一套至高法則來啊！
南周也聽不懂老夫子在嘰裡咕嚕說些什麼“返璞歸真”，她只知道這個老爺爺笑得挺開心，看來是非常贊同她的觀點。
老夫子笑罷，神色變得無比鄭重。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自我介紹道：“小友，老朽乃是這‘道源書院’的夫子。此地獨立於三界六道之外，不問世事，只求探尋大道本源。非身具大機緣、大道韻者，絕不可能踏入此地半步。你們能被空間裂縫引渡至此，便是天大的緣分。”
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南周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：“老朽一生未曾收過親傳弟子。今日見小友，方知何為良才美玉。不知小友可願拜入老朽門下，成為這道源書院唯一的親傳？”
聽到“拜師”、“書院”這幾個字，南周立刻警惕地退後了半步。在凡間的時候，她最怕的就是那些讓她背書寫字、不讓吃零食的“夫子”了。
不過，就在她準備大聲拒絕時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夫子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情緒。
老夫子雖然笑得爽朗，但在看向書院深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山峰時，眉宇間卻無法抑制地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疲憊與化不開的憂慮。
彷彿這座看似祥和神聖的淨土，正被某種無形的、令人絕望的陰霾所籠罩，正處於生死存亡的懸崖邊緣。
南周歪了歪小腦袋，大眼睛眨巴了兩下，突然奶聲奶氣地問道：“老爺爺，泥笑得雖然很大聲，但是泥的眼睛裡，腫麼有苦苦的味道呀？”
這句話一齣，老夫子渾身猛地一震。
他那雙彷彿能看穿滄海桑田的眼眸中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驚。他沒想到，自己苦苦隱藏、連書院眾多長老都未曾察覺的絕望，竟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奶娃一眼看穿！
是啊，道源書院……己經到了最後關頭了。如果地底那個東西再不解決，不僅是書院，甚至整個大千世界的道則基石都會隨之崩塌。
老夫子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，沒有回答南周的問題。有些擔子，太重了，不該讓一個剛入門的娃娃去承受。
為了轉移話題，也為了展現自己拜師的無上誠意。老夫子從那寬大的儒袍袖兜裡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紫檀木雕刻的錦盒。
錦盒開啟的瞬間，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香氣，瞬間瀰漫了整個青石廣場。
那是一枚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果實。它通體晶瑩剔透，宛如最純淨的水晶。更神奇的是，果實的內部並沒有果核，而是流轉著一絲絲宛如星河宇宙般的玄奧光芒，彷彿這一枚小小的果子裡，就孕育著一個完整的天地。
隨著這枚果實的出現，周圍那些由法則構成的青石和花草，都彷彿發出了歡愉的共鳴，齊齊向著果實的方向搖曳。
老夫子雙手捧著錦盒，神色前所未有地莊重，甚至帶著一絲肉痛與不捨：“小友，此乃我道源書院鎮院聖物之一，名為‘問心道果’。”
“此果三萬年一開花，三萬年一結果，再三萬年方可成熟。服之，可助人明心見性，洗滌神魂，勘破世間一切虛妄幻象，首指大道本源！”
老夫子將錦盒往前遞了遞，目光中滿是期冀：“老朽今日，便將這‘問心道果’，作為送給小友的拜師禮，還望小友不要嫌棄……”
老夫子的話還沒說完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。
因為他看到，剛剛還一臉警惕、隨時準備拒絕他的那個小奶娃，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枚晶瑩剔透的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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