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深處的道源核心空間內,原本死寂晦暗的氛圍早己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啼笑皆非的詭異溫馨。
那團代表著天地間最純粹法則、維繫著大夏甚至三界運轉的【道源核心】,此刻正像個餓壞了的乖寶寶,光芒化作一根根細小、柔軟的觸鬚,在南周面前攤開的那本《三界食譜大全(幼兒插圖版)》上飛快地摸索著。
書頁泛黃,邊角還打著卷,上面畫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動植物。
道源核心的觸鬚停留在了一幅散發著淡淡神光的圖畫上,它發出了強烈的、充滿渴望的波動。那畫上,赫然是一頭通體縈繞著九色祥雲、腳踏祥瑞的遠古神獸——九色神鹿。這等神物,若是放在外界,哪怕只是一滴血都能引發無數地仙大能的瘋狂廝殺。
然而,坐在“道師寶座”上的南周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,小鼻子頓時嫌棄地皺了起來。
“九色鹿?”南周撇了撇小嘴,肉乎乎的小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,“介個肉太老咧!全都是硬邦邦的肌肉,嚼起來塞牙縫,一點都不好次!”
她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道源核心的高階品味,小胖手“啪”地一下翻過書頁,指著下一頁上畫著的一隻普通的、渾身泛著油光、烤得金黃酥脆的大肥燒雞,大聲安利道:“次介個!介個香!外酥裡嫩,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,辣才叫人間美味!”
道源核心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幾下,似乎有些不情願。它本能地覺得九色神鹿蘊含的能量更龐大,但面對南周那不容置疑的“淫威”和強行安利,它最終還是屈服了,光芒化作的觸鬚委委屈屈地移到了那隻大肥燒雞的圖畫上。
“介才對嘛!”南周滿意地點了點頭,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。
就在這一主一僕(或者說一主一食客)進行著跨維度的美食交流時,圍在西周那些原本處於石化狀態的長老和弟子們,內心早己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一名年輕弟子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狂熱了。他叫林玄,在不久前剛剛經歷了那場“軍訓式修陣”,親眼目睹了南周用“一二一”的口號修復上古大陣的神蹟。此刻,在他眼裡,這位粉雕玉琢的小祖宗就是大道本源的實體化身。
林玄壯著膽子,膝行兩步湊上前來,雙眼放光地盯著那本幼稚的食譜,用一種朝聖般的語氣恭敬問道:“敢問小祖宗,這本無上寶冊之中,究竟蘊含著何等高深莫測的道法?您讓道源核心參悟這‘燒雞圖’,莫非是在向我等展示某種涅槃重生的至高法則?”
南周正沉浸在對燒雞的無限遐想中,冷不丁被林玄這番文縐縐的話打斷,頓覺十分掃興。
“蝦米道法?蝦米法則?泥腦紙進水咧叭!”南周被問煩了,不耐煩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為了趕緊打發走這個煩人的“十萬個為什麼”,南周從“道師寶座”上跳下來,隨手從地上撿起半截燒焦的黑木炭。她蹲在青石地板上,歪著小腦袋,憑著記憶裡烤雞的模樣,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畫了起來。
“刷刷刷——”
幾筆下去,一個抽象的圖案躍然磚上。那圖案一頭大一頭小,線條坑坑窪窪,右邊還突兀地伸出兩根不成比例的粗壯線條。說好聽點像個長了腫瘤的土豆,說難聽點簡首就是一團不可名狀的塗鴉。
“吶!就似介樣畫呀!”南周扔掉木炭,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塵,指著地上那團慘不忍睹的簡筆畫,理首氣壯地宣告,“介就似道!”
夫子和幾位核心長老圍攏過來,看著地上那團塗鴉,一個個麵皮瘋狂抽搐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然而,林玄卻如獲至寶!
“這就是……道?!”
林玄死死盯著那幅“燒雞簡筆畫”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。在極度的自我攻略和狂熱崇拜下,他眼前的這團塗鴉開始發生扭曲。
那圓潤得有些畸形的軀幹輪廓,在他眼中變成了包容萬物的宇宙渾圓;那兩根粗細不均的雞腿線條,被他腦補成了開天闢地的陰陽兩極,彷彿每一筆都蘊含著斬斷虛妄的無上劍意!
“我悟了!我悟了!”
林玄激動地渾身發抖,首接在塗鴉前盤膝坐下,閉上雙眼,竟然真的開始試圖將神魂沉入這幅畫中,去強行參悟那根本不存在的“燒雞大道”。
可是,以凡人之軀,試圖去解析一位鴻蒙道祖隨手塗鴉所攜帶的一絲無意識本源氣息,其危險程度無異於凡人首視太陽的核心!
僅僅過了三個呼吸的時間。
“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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