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……在叫我?”
那聲音沙啞、古老,帶著彷彿能磨碎人骨的摩擦感,在寂靜的朱雀大街上緩緩飄蕩。
空氣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從青銅古棺中伸出的、佈滿屍斑的乾枯手掌上。
南承天和柳氏將南周和南景行護在身後,全身肌肉緊繃,如臨大敵。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,從那口棺材裡瀰漫出的,是一種超越了生與死的、純粹的腐朽與不祥。
深坑另一頭的羅浮,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,眼中充滿了比面對南周時還要濃重萬倍的恐懼。他修的是仙道,對這種來自九幽之下的邪祟氣息最為敏感。
躲在遠處的雲蘿,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,徹底消失。
九天之上,水鏡之前,天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,雙目神光爆射,死死地盯著凡間那口棺材,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在萬眾矚目的寂靜之中,那隻乾枯的手掌猛地一用力,抓著棺材的邊緣,一個身穿破爛古袍、形如干屍的老者,動作僵硬地從棺材裡緩緩坐了起來。
他的皮膚像是在烈日下暴曬了千年的枯樹皮,緊緊地貼在骨頭上,雙眼空洞無神,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透不出半點光亮。
他無視了周圍所有瑟瑟發抖的生靈,那空洞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,最終,定格在了全場唯一一個還保持著叉腰姿態、滿臉不爽的南周身上。
似乎是過了很久,他那生鏽的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。他辨認出了南周,這個剛剛還在大聲叫嚷著“裡面有人沒”的小娃娃。
他張開乾裂的嘴,似乎想延續剛才的問題,聲音比之前更加緩慢、艱澀:
“小……娃娃……我……有個問題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道清脆響亮、充滿了極致不耐煩的奶音粗暴地打斷了。
“停!”
南周小手一揮,做了一個“禁止發言”的手勢。
她從南承天身後探出小腦袋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個剛從棺材裡坐起來的老者,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“看你這副剛從土裡爬出來的蠢樣,我嚴重懷疑你腦子裡現在是土比腦漿多。”
南周小嘴一撇,發出了來自鴻蒙老祖的靈魂拷問,也是首擊靈魂的智商暴擊。
“就你這樣,能問出什麼有含金量的好問題來?”
此言一齣,全場皆寂。
那恐怖、詭異、令人窒息的氛圍,被這一句話撕得粉碎。
南承天和柳氏差點一個趔趄。羅浮和雲蘿首接傻眼了。天界眾神更是集體石化。
面對一個不知道沉睡了多少萬年、來歷不明的恐怖存在,正常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應該恐懼、戒備、乃至逃跑嗎?
怎麼到了這位小祖宗這裡,就變成了居高臨下的智商歧視了?
南周卻完全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。她反客為主,邁開小短腿,走到深坑邊緣,叉著腰,對著棺材裡的乾屍老者,開啟了“老祖宗教你做人”的連珠炮模式:
“這樣吧,我先問你幾個問題,你老實回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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