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軟榻上滑下來，穿上自己的小鞋子，揹著小手在三人面前走了兩步。
“外面有個黑窟窿，漏了點黑氣，就讓你們怕成這樣？”南周停下腳步，仰起頭看著南承天，“爹，你可是大將軍，你帶兵打仗的時候，遇到對面的城門破了，你是衝上去打，還是在自己營帳裡嚇得發抖？”
南承天一愣：“當然是衝上去打。但這次不一樣，那不是凡人的力量。”
“有什麼不一樣的。”南周翻了個白眼，重新爬回軟榻上，拉過旁邊的小毯子蓋在肚子上。
“這坎兒要是過不去就過不去唄，還能把天塌了不成？”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開始發表自己的鹹魚宣言。
“你們大人就是喜歡自己嚇自己。那老怪物弄出了窟窿，自然有天上那群老傢伙去操心。他們天天住在天上，天要是真塌下來，也是先砸他們。關我們什麼事？”
南周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，指了指天。
“急什麼急。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。爹，你長得這麼高，就算真砸下來，也是先砸到你的頭。我這麼矮，我怕什麼呀。”
這番理首氣壯的言論，讓南家三人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。
這邏輯聽起來無賴，但仔細一想，竟然又透著一種無法反駁的豁達。
“可是……”南景行還想掙扎一下，“如果不解決，大家都會死。”
南周打斷了他的話，小臉上滿是不耐煩：“死就死唄。大家一起死，黃泉路上還熱鬧點。難道你們想讓我去堵那個窟窿？我很累的，我才三歲！我還要長身體！”
她把小毯子往上一拉，矇住了自己的頭，只露出兩隻眼睛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出去忙你們的。別打擾我補覺。那窟窿要是真飄到家裡來了，你們再叫我。”
說完，她閉上眼睛，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，均勻的呼嚕聲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，她在夢裡砸吧著嘴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：“下次烤乳鴿……要多放點孜然……”
南承天站在風中凌亂。柳氏無奈地嘆了口氣。南景行默默合上了手裡的古籍。
他們發現，在這個佛系躺平的小祖宗面前，他們所有的焦慮都顯得像個笑話。
既然老祖宗都不急，他們急也沒用。南承天搖了搖頭，帶著妻子和兒子退出了小院。
與此同時，九天之上，凌霄寶殿。
天界的氣氛比凡間要凝重千萬倍。
天帝坐在龍椅上，面沉如水。下方的眾仙神噤若寒蟬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們透過水鏡，看到了東郊那道裂縫。他們比凡人更清楚那是什麼。那是歸墟之眼的投影被強行撕開的一道口子。墟淵的氣息正在倒灌進三界。
大劫，真的要來了。
太白金星擦著額頭上的冷汗，上前一步稟告：“陛下，凡間那道裂縫擴張得極快。若是任由墟淵氣息蔓延，凡間必將化為煉獄，天界也難以倖免啊。”
巨靈神揮舞著大斧子請戰：“陛下，讓末將帶十萬天兵下去，把那裂縫砍碎！”
“愚蠢！”天帝冷喝一聲，“那是墟淵法則，豈是你蠻力能破的？你下去只是白白送死！”
他死死盯著水鏡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南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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