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滾黑氣從石板縫隙裡滲出來,比葉康順給他們看的照片上濃了不知道多少倍,每一條都像是擁有自己的思想一般,順著井沿。地面。牆壁,朝四面八方蔓延。
其中幾條更是直直朝著兩人爬了過來!
蘇亦青指尖微動,無數比髮絲還細的因果金線從袖中滑出,直直迎上那些黑氣。
觸碰到黑氣的瞬間,滋滋的灼燒聲驟然響起,黑氣如同被烈火燎到的棉絮,瞬間蜷縮起來,發出淒厲的尖嘯,轉瞬就消散在了空氣裡。
顧沉淵雖看不見這些陰邪之物,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溫度驟降。
那股讓人渾身發毛的陰冷感幾乎凝成實質,令他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,將蘇亦青半護在身後
蘇亦青看了他一眼,沒有阻止。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口被石板封住的井上,眉頭越皺越緊。
剛才那幾道黑氣不過是逸散出來的漏網之魚,就有這般戾氣,井裡的東西,怕是比她預想的還要兇。
井裡的東西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,更加瘋狂躁動起來。
厚重的石板被震得微微發顫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車裡的葉康順和程特助聽見這聲音,都嚇得渾身發緊。
程特助嚥了口唾沫,抓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:“葉。葉先生,你聽見動靜了嗎?那井裡......那井裡到底有什麼啊?”
葉康順臉都白了,嘴唇哆嗦著,話都說不完整:“我。我哪知道啊......老人們都說這宅子邪門,不讓我們靠近,誰知道......誰知道這麼邪乎啊......”
井邊的震動越來越厲害,壓在石板上的大石頭都開始晃動,裂縫裡滲出來的黑氣越來越濃,幾乎要將整個後院都籠罩住。
蘇亦青喉間湧上一陣熟悉的癢意,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兩聲。
強行壓制下去這股不適感,她抬眼看向那口井,聲音微沉:“別裝神弄鬼了,出來。”
話音落下,石板突然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被底下的力量直接掀飛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塵土。
井口徹底露了出來,濃稠如墨的黑氣從井裡翻湧而出,瞬間就將整個後院籠罩,將最後的月光也吞噬殆盡,院內頓時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。
顧沉淵下意識地握緊了蘇亦青的手腕。
哪怕看不見,他也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井裡爬出來,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惡意。
就在這時,黑氣裡傳來一陣溼漉漉的拖拽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井壁往上爬,伴隨著女人淒厲的哭聲,還有鐵鏈拖地的嘩啦聲,尖銳刺耳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蘇亦青指尖的因果金線驟然收緊,厲聲喝道:“五星鎮彩,光照玄冥。千神萬聖,護我真靈......急急如律令!”
咒語落下,無數道金光驟然炸開,像是烈日破開厚重的雲層,瞬間就將翻湧的黑氣驅散了大半。
兩人定睛看去,井口的位置,一個穿著民國白旗袍的女人身影顯現出來。
她的腳踝上纏著粗重的黑鐵鎖鏈,鐵鏈另一端深深扎進井底,渾身的衣服被井水浸得溼透,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,一雙眼睛裡沒有眼白,全是渾濁的黑,正死死地盯著他們。
這女鬼周身縈繞的怨氣濃得化不開,比之前蘇亦青收拾的金蟾邪祟要重上數十倍,顯然是橫死在此,被鎖了魂魄困在井裡幾十年,早已成了厲鬼中的厲鬼。
女鬼看到蘇亦青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怨氣翻湧,張口就吐出一大口黑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