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特助一愣,連唸經都忘了:“不。不是鬼?那是什麼?”
蘇亦青搖了搖頭,沒有立即解釋。
指尖金線驟然一收,那些被刺穿的手臂並未像尋常陰魂般消散,反而在黑氣裡扭曲收縮,化作一團團黏膩的。沒有意識的陰煞,瘋狂撞擊著金線屏障。
青玄懸在半空,看到這個景象,碧色豎瞳驟然收緊:“是被陣法煉化的殘魂傀儡!用活人魂魄碾碎,封在銅錢陣裡做陣基,連輪迴都入不了,只能被榨乾怨氣當活餌!”
程特助聽得頭皮發麻,連嘔吐都忘了,死死扒著巖壁不敢抬頭:“活。活人魂魄?這陳家到底在搞什麼邪術!”
隨著殘魂的撞擊,蘇亦青手中銅錢嗡鳴聲愈發刺耳,鬼臉紋路在明滅的光線裡翻湧,紅光越來越亮。
地面裂縫越裂越大,更多蒼白手臂爭先恐後地伸出來,指甲刮擦著青石板,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整座地下祭壇都在微微震顫,巖壁上的符咒紅光暴漲,像是要將闖入者徹底吞噬。
蘇亦青五指收緊,因果金線從掌心炸開,如同一輪金色的烈日懸在祭壇上方。金線所過之處,那些從裂縫裡湧出來的黑氣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發出滋滋的灼燒聲,紛紛縮了回去。
“青玄。”她沉聲開口,“幫我壓住陣眼。”
青玄應聲而動,千年蛇仙的妖靈威壓驟然散開,銀髮飛舞,碧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濃烈的妖氣。
他飛到祭壇正上方,雙手結印,一股青白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傾瀉而下,直直注入那枚銅錢之中。
銅錢的嗡鳴聲驟然拔高,幾乎要刺破耳膜。
那些從裂縫裡伸出來的蒼白手臂一頓,旋即瘋狂地抓撓著地面,發出尖銳的刮擦聲,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致命的威脅。
蘇亦青趁勢上前一步,因果金線順著銅錢的邊緣探入,層層疊疊地纏上那些被碾碎的殘魂。
金線觸及的瞬間,無數細碎的畫面湧入她的腦海——
漆黑的夜裡,女人被拖出家門,掙扎著哭喊:“放開我!你們要帶我去哪裡!”
畫面一轉,是陰暗的地下室,十幾個人蜷縮在角落裡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臉上都是驚恐和絕望。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枚銅錢,嘴裡唸唸有詞。
然後是撕心裂肺的慘叫,是魂魄被硬生生從身體裡剝離的痛苦,是意識被碾碎。怨念被抽乾的絕望。
蘇亦青的指尖微微發顫,喉頭湧上一股腥甜。
“咳!”
她重重地咳嗽了一聲,唇角滲出些許血絲。
顧沉淵眸色一沉,大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,眼神擔憂。
與此同時,整座地下祭壇都在劇烈震顫,穹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,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從裂縫裡湧出來的陰煞越來越多,幾乎要將整個地下空間吞沒,殘魂傀儡的尖嘯聲中,幾人頭上的燈柱忽閃忽滅。
陰煞趁機向著幾人更猛烈地撲來。
青玄見狀,碧色豎瞳驟然一縮,周身白光暴漲。
他銀髮炸開,化作一條數丈長的白蛇虛影,鱗甲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光,巨大的蛇尾狠狠一甩,將撲過來的幾團陰煞狠狠拍在巖壁上,發出滋滋的灼燒聲。
“蘇掌櫃!這陣法在吸活人的生氣!再待下去我們都要被當成新的陣基了!”青玄的聲音在祭壇周圍盤旋,震得整個空間都嗡嗡作響,“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鎖魂養煞局,是血祭陣!用無數生魂養出來的邪陣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