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不清!就說調子特別悲,應該是很久之前的歌,女人的聲音。」林可欣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,「一到半夜兩三點就開始,唱到天快亮才停。好幾個寢室都聽見了,嚇得窗戶都不敢開!」
蘇亦青沒說話,牽著小念加快了步伐。
七號樓裡的學生已經被疏散出去了,外圍著一圈藍色的彩鋼板圍擋,大門上掛著一把大鎖,旁邊貼著管道維修的通知。
林可欣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:「上次周晚晚的事之後,方老師私下給了我一把備用鑰匙,讓我打聽到什麼異常就去跟她說。」
蘇亦青接過鑰匙開了鎖,推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林可欣一眼。
「你在外面等著。」
「我也想……」
「等著。」蘇亦青的語氣不容商量。
林可欣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點了頭,退到圍擋外面,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。
七號樓的走廊一片昏暗,白天的光線只從樓梯間的高窗漏進來一點。蘇亦青拉著小念往地下室走,每下一級臺階,空氣裡的陰冷就重一分。
到了地下一層,那股熟悉的腐朽氣息又撲了上來,比上次更濃,更重。
小念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蘇亦青的衣襬:「姐姐,好冷。」
「別怕。」蘇亦青安撫道,目光早已越過小念的頭頂,定格在走廊深處。
那裡靜靜地站著三個魂體,藍衫黑裙,跟周晚晚說的一樣。她們身影清晰,脖子上都帶著繩子勒過的暗紅印痕,其中一個的手臂呈現出詭異的斷折狀。
怨氣凝聚不散,都是橫死的厲鬼,魂體卻並不像普通厲鬼那樣渾濁,反而泛著淡淡的白光。
不是惡鬼。
蘇亦青抬起手,指尖繞出一縷微弱的因果金絲,輕輕一彈。一道無形的波動在地下室裡盪開。
三道魂體緩緩轉過頭,空洞的目光落在蘇亦青身上。
她指尖的金絲微微顫動,低聲道:「我叫蘇亦青,為查明舊事而來,沒有惡意。」
話音落下,中間那個魂體似乎有了反應。一絲微弱的意念,順著金絲傳入蘇亦青的腦海。
陳雲……林映秋……方巧蘭……
三個名字,和一段段破碎的畫面。
民國三十三年,秋。
悶熱的空氣裡混著炮火的硝煙味和桂花的甜香。
她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衫黑裙,梳著齊耳的短髮,眼裡是屬於那個年紀的,乾淨又執拗的光。她們在昏暗的燈下傳遞著情報,是幾張手繪的。標著日軍佈防位置的草圖。
一個穿著灰袍的道士出現在畫面裡。
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,說學校後山的地窖最安全,可以暫時躲避搜查。
推開地下室沉重大門時,道士虎口處的黑痣一閃而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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